和離
厚重的朱色大門“吱呀”一聲,霎時分開到兩邊,一位溫婉清麗的女子背著雙手站於門後。
經過這麼多天,她終於舍得開門見他一麵,原本咬牙抗住抽打的男人,眼眶瞬間紅了。
冷漠枯澀的雙眸透出希冀的光,緊緊地盯著眼前仿若已經有半生未見的人。
瘦了,本就弱柳扶風的腰肢,此時卻連巴掌寬都沒有。
原蕎看到跪在地上裸著上身的男人,眼圈也瞬間紅了,他臉色實在太過蒼白,嘴巴沒有一絲血色,嘴角還溢出血液,周圈的石板地上,遍布著他被打得皮開肉綻,蹦濺出來的血跡。
顧老爺看到兒媳出來,高高舉起荊條的手立馬停下,憤恨的表情馬上轉成慈祥的樣子。
顧老夫人看到兒媳婦,眼圈登時紅了,急急上前拉過她的手,嘴裡替自家兒子不停道歉,“蕎兒,是我們家對不住你,讓你受委屈了。”
“是我們教子無方,養得他這般冷心冷情的性子,我們對不住你啊。”
原蕎搖頭,看到半頭白絲的婆母給自己不停伏小道歉,心裡很不好受。
“沒有的事,娘,你們很好,顧大哥,他,也很好,是我的問題,是我不想過了。”
“是不是這段時日你們回來,他招惹了別的女子,讓你傷透心了。”
原蕎聽婆母急得胡亂猜疑,搖著頭急急否認,“沒有的事,娘,顧大哥他不是那種人。”
顧老夫人緊緊牽著兒媳的手,稍顯蒼老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咽,“我知道都是又銘的不對,他,他什麼都憋在心裡,對誰都是冷冷清清,委屈你了蕎兒,忍了他這麼多年,有什麼我們說開,別和離,又銘他心裡是有你的。”
原蕎眼睛紅得更加厲害,原本她隻想默默和離,卻沒想到,鬨得這麼大,不止讓爹娘公爹婆母操心,還連累了妹妹和妹夫也有矛盾。
她以為,她主動提出和離,解了他的心結,和離這件事情會相當順利,卻沒想到,會鬨得這般場麵。
歸根結底,症結在她和顧大哥二人之間,如今這麼躲下去也不是辦法,原蕎穩下心神,朝著婆母安撫道:“娘,這件事情,我和顧大哥自己解決,你們先回去,我們現在就把事情說開。”
顧老夫人聽得她主動提出說開問題,臉上才有一絲笑意,她拿起帕子拭淚,“好好好,你們說開問題,總之,無論是什麼,都是又銘他的不對,你儘管打他罵他發泄出來,就是千萬別和離,娘隻認你這個兒媳婦。”
原蕎沒應下她的話,隻讓孫嬤嬤帶著小廝送公爹和婆母回顧府。
送走二位老人,原蕎平靜的正色看向那位她愛慕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你先起來,我們談談。”她默了一默,才又淡淡開口道。
“疼不疼,進來我給你上藥。”
顧又銘見她目光終於落到自己身上,心裡大喜過望,這段時間的酸澀難受,在她出口關心中瞬間化解。
他踉踉蹌蹌起身,膝蓋早就破皮出膿,他沒管,任由傷口惡劣,拖著幾乎沒有知覺的雙腿,亦步亦趨的跟在她的身後,生怕這隻是他做的夢。
害怕夢醒,她還是不願意見他。
直到後背傳來疼痛,藥粉撒在傷口上麵,火辣辣的痛意讓他清晰知道,他現在是真的在她的院子裡,她在給他上藥。
他的後背已經血肉模糊,原蕎上藥的手不停的抖,看著都疼,可是他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仿佛傷的不是他。
原蕎灑完藥,站到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看著房間裡開得嬌豔的牡丹,“我不會包紮,我去找大夫過來。”說完也不等他反應,就徑直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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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又銘目送著她走遠,才收回目光打量起她的閨房,她的閨房他從未來過,房間陳設相當簡單質樸,一張茶桌,幾個書架,一張涼榻,完全不像千金小姐的閨房。
大夫給他包紮好退出之後,原蕎才坐到他的對麵。
“對不起。”
“我們談談。”
房間裡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原蕎聽得他這句道歉,原本以為平靜如水的心緒立馬又被吹起,心裡難受到喉嚨發苦。
“是我對不住你,害你沒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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