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淩絳相邀
張哈子還在繼續打吊瓶,他肚子上纏著的一層層紗布和繃帶,看上去很嚴重的樣子,我問出在路上就一直想問的問題,到底是哪個弄傷你的?
張哈子講,我不是給你講過老,是我自己不小心摔滴。
我用眼白看著他,一副打死我都不相信的眼神。
張哈子看著我這個眼神,乾脆閉上眼睛,講,我日你屋個先人板板,你愛信不信。
我肯定是不相信的,之前我猜測過在村子裡能把他傷成這樣的人,除了紙人舅公,就隻有紙人婆婆他們兩個了。當初紙人婆婆來幫助陳先生破解三尺神明印的時候,張哈子講過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他當時說的是,算你們兩個老不死滴有點良心。
這句話可以說明之前他們應該認識,或者有過什麼過節。所以說,難道是他們二老傷了張哈子?
我問,是不是紙人婆婆傷了你?
張哈子猛然睜開眼睛,看著我講,你曉得她是紙人?!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似乎意識到說錯話了,於是再次閉上眼睛,不管我說什麼,他都不再回我的話了。
看來當初剛進村子的時候,的確是紙人婆婆傷了張哈子。可是,她為什麼要弄傷張哈子呢?他們之前到底有什麼樣的過節?
張哈子是張家紮匠一脈,以紮紙人為生,而紙人婆婆現在就“寄生於”紙人當中,這兩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敵人,為什麼還會弄成現在這樣?張哈子為什麼對這段往事又閉口不言?
我換了一個話題,問他,昨天晚上是啷個回事?
張哈子這一次倒是沒有隱瞞,他講,你哈記得到那天在你們村前頭分岔路上遇到滴那個吃腦殼滴東西不?
我點頭,看來和我想的一樣。
張哈子繼續講,昨晚那個東西就是上次那個家夥,他是來找我麻煩滴。
我聽到這裡,當時就不樂意了,直接甩了他一句,他明明就是來找我的!
張哈子壓了壓手,示意我稍安勿躁,然後才講,你年紀那麼小,脾氣啷個那麼大?他一開始確實是來找我滴,但是最後不曉得為麼子就找到你老。你身上到底有麼子東西,把匠人滴“有恙”都壓過去老!
我想到了我腳上穿的二十三雙陰鞋,肯定是這個原因蓋過了張哈子口中的“有恙”。於是我趕緊轉移話題問張哈子,麼子叫做“有恙”?
張哈子講,我昨天給你講過這是我們匠人滴命,“三差兩錯”。而這個“有恙”就是“三差兩錯”當中滴“恙差”。
我記得張哈子昨晚講過,隻要是他們匠人的身體或者是魂魄受損,就會遭到以前處理過的東西來複仇。所以當匠人的,沒有一個是善終的。
我講,這是不是和有些人講的那個五弊三缺差不多?
張哈子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問我,麼子喊個五弊三缺?
我講,五弊就是鰥、寡、孤、獨、殘,三缺就是缺錢,短命,沒權。
他又問我,你是從哪裡曉得滴?
我認為我講對了,所以張哈子才會這麼緊張,然後我講,我是從小說裡麵看到的。
張哈子聽到這話之後,用那種看白癡的眼神看我,他歎息一聲講,我喊你莫看電視劇,你又跑來看小說,就你這個智商,我都不曉得啷個教你老。五弊三缺?缺你屋腦殼,你看老子像沒得錢滴人不?沒得錢老子買得起悍馬?哈有那個孤獨殘,我都不曉得啷個講你老,你爺爺孤獨不,你爺爺殘廢不,你看到滴匠人有哪個是殘廢滴?
我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
我岔開話題講,那你講的這個“有恙”也沒得那麼難搞嘛,不就隻來了一個?
張哈子冷笑一聲講,我日你屋個先人板板,你以為這就完老?在老子沒出院之前,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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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的我大吃一驚,我幾乎是顫抖著聲音問他,你莫騙我,我膽子小。
張哈子嘿嘿一笑,講,我問你,你以前看到過有哪個匠人生病老,是會進醫院滴?沒看到過吧?你肯定以為他們是封建迷信,不信西醫,所以才不進醫院邁?老子給你講,這簡直是放屁!我們匠人不進醫院,那是因為醫院滴陰氣太重。你好好想想,世界上哪個地方死人最多?----肯定是醫院!到醫院裡頭,陰人不計其數,一般有恙滴匠人要是進來,哼,絕對沒得活到出去滴。
我又問,那你為麼子還敢進醫院,你就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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