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虎
太後看著他離去的方向，搖了搖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娘娘。”一直站在陰影裡的老嬤嬤走了出來，替太後換了盞熱茶，“世子爺這回，怕是要撞南牆了。”
“撞撞也好。”太後吹了吹茶湯上的熱氣，眸光深沉，“這孩子從小順風順水，沒吃過什麼苦頭。如今讓他明白明白，這世上有些人和事，不是他在原地等著，就能回心轉意的。”
“那太子殿下那邊……”老嬤嬤試探著問。
太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策兒這孩子，心思深沉，哀家也許久沒見他對什麼人這麼上心了。沈家那丫頭，看著是個沒心沒肺的，實則內裡通透得很。這一靜一動，一冷一熱，倒是……般配。”
她想起沈棠念經時的模樣，又想起玄苦大師那句“慧根”。
這丫頭身上有股子勁兒。
那股勁兒，能把死水攪活，能把冰山劈開。
李臨哪裡壓得住這等人物？
也就隻有李策那種從屍山血海裡翻滾過的修羅，才配得上這等烈性的酒。
“傳哀家的話下去。”太後放下茶盞，語氣淡淡，“以後沈家丫頭進宮，若是太子那邊截了人，慈寧宮這邊不必去催。讓她在東宮多待會兒，把字練好了再來。”
老嬤嬤心頭一凜，立馬明白了太後的意思。
這是要給太子爺騰地兒，行方便呢。
……
旁人眼中，東宮那是龍潭虎穴，是閻羅殿的別院。
太子爺李策，那是掌管著生殺予奪的活閻王，平日裡多咳嗽一聲，底下伺候的人都要抖三抖，生怕哪隻腳邁錯了門檻，腦袋就得搬家。
可到了沈棠這兒，畫風突變。
東宮不是龍潭，是食堂；太子不是閻王，是人形大補丸。
這日晌午剛過，日頭正好。
沈棠輕車熟路地摸進了東宮的大門。
守門的侍衛早已得了令，非但沒攔著，反而一個個站得筆直，目視前方，隻是那餘光都忍不住往這位沈大小姐身上飄。
沒辦法，這位主兒一來，殿下那周身能凍死人的寒氣就能散去大半，他們這些當差的也能喘口勻乎氣。
承恩殿內。
李策正伏案批閱奏折，聽見腳步聲，他頭都沒抬，隻手中的朱筆微微一頓。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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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沈棠應得乾脆，自顧自地走到那張專屬的小幾前坐下。
小幾上早已備好了筆墨紙硯，甚至還貼心地放了一碟子剝好的核桃仁。
沈棠也不客氣，捏起一顆核桃仁丟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吃完了，這才慢吞吞地提起筆，在那張宣紙上開始今天的“畫符”。
福全大總管候在一旁，眼皮子直跳。
這滿京城，敢在太子爺處理政務時吃東西弄出動靜的，這位沈小姐是獨一份。
偏生自家主子跟聾了似的，半點反應都沒有。
沈棠寫了幾個字，便開始走神。
她微微側過頭，鼻翼翕動。
那股子誘人的香氣，正源源不斷地從書案後麵飄過來。
沈棠隻覺得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貪婪地吞噬著這股氣息。
眯起眼，像隻曬足了太陽的貓，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手裡的筆也不自覺地歪了，在那“靜”字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尾巴。
“字寫歪了。”
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沈棠猛地回神，就見李策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她身後。
離得近了，那股香氣更是濃鬱得讓人頭暈目眩。
沈棠沒忍住，深吸了一口氣，甚至還下意識地咂了咂嘴。
李策垂眸，看著她這副饞貓樣，眉頭微挑。
“餓了？”
“沒……沒餓。”沈棠連忙搖頭，這哪能承認？
李策沒戳穿她這拙劣的謊言。
“心不靜，字便無骨。重寫。”
“遵命！”她脆生生地應下，重新鋪開一張紙，提筆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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