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看？
不過幾日功夫，這消息便插了翅膀似的飛遍了京城名利場。
不知是誰暗中推波助瀾，竟即刻開起了連環盤口，賠率一度拉得極開。
京中那幫紈絝子弟聽聞此事，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在趙元朗的帶領下，爭先恐後地將銀票壓在了慕容烈身上。
在他們看來，這哪裡是賭博，分明是白撿銀子，順道看那幾位嬌滴滴的貴女出醜罷了。
滿城風雨欲來，無數雙眼睛盯著那日曆牌，隻盼著下月初三早些到來，好去青鸞山親眼見證這場“以卵擊石”的鬨劇。
……
成國公府的那嫡出小姐淩霜一時興起，給京中各府的貴女們下了帖子，要在府中的聽雨軒辦一場賞花詩會。
這帖子自然也送到了沈棠手裡。
隻是對於這等又要端著架子、又要搜腸刮肚拚湊辭藻的場合，沈棠向來是避之不及。
可有些事，偏偏由不得她。
慕容燕自打那日三人密謀坑錢之後，便將沈棠引為知己，這回一聽說京城有名目的詩會，非要拉著沈棠一道去見識見識，看看這京城的才女們究竟是不是如傳聞那般口吐蓮花。
沈棠拗不過那股蠻勁兒，隻得換了身衣裳，半是被拖半是被拽地出了門。
這一路到了聽雨軒，隻見裡頭早已是珠翠環繞，香衣雲鬢。
慕容燕原以為京城的詩會定是有什麼新奇之處，或許是效仿古人曲水流觴，又或許是有什麼驚世駭俗的高論。
然而現實卻讓她大失所望。
無非是些花謝花飛、紅顏薄命的為賦新詞強說愁。
沈棠瞧見慕容燕如坐針氈，心中暗自好笑。
她也不願在這悶罐子裡多待，趁著眾人都在埋頭苦吟、無人注意這邊的空檔，悄悄扯了扯慕容燕的袖子，眼神往外頭那片鬱鬱蔥蔥的花園撇了撇。
慕容燕立刻心領神會，兩人也沒驚動旁人，借著那屏風的遮擋，輕手輕腳地鑽了出去。
一出了那聽雨軒，外頭的空氣都要清新幾分。
成國公府的後花園倒是修整得極好，假山流水，曲徑通幽。
二人穿過月亮門，徑直往那花木深處走去。
……
淩霄打算去祖父的鬆鶴堂請安。
他從書房出來，正廳那邊人聲嘈雜，隱約能聽見絲竹之聲，還有女子們故作矜持的吟哦。
是妹妹淩霜辦的什麼賞花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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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對這套東西向來不耐，那些貴女們一個個描眉畫眼，說出的話比裹腳布還繞，聽著就讓人頭疼。
他皺了皺眉，沒走正廊，轉身抄了條通往後園的僻靜小徑。
這條路平日裡少有人走，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梧桐，濃蔭蔽日，很是清靜。
穿過一片梧桐林，前方就是一片假山石，繞過去便是祖父的院子。
剛走到假山旁，一陣笑聲毫無征兆地飄了過來。
那笑聲清脆得像山澗裡跳躍的泉水，乾淨，剔透，帶著一股子沒心沒肺的歡暢。
淩霄的腳步一頓。
他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笑聲又響了起來，斷斷續續。
轉過那叢半人高的翠竹，眼前的景致豁然一變。
一架高大的秋千。
秋千架是用上好的紫藤木搭的，藤蔓纏繞，開滿了細碎的紫色花朵，像一串串風鈴。
一個穿著杏色長裙的少女正坐在秋千上。
她的身子隨著秋千高高蕩起，裙擺在空中漾開，如同一朵盛放的蓮花。
“再高些！再高些！”
少女的聲音裡滿是興奮。
慕容燕站在下麵，叉著腰，仰頭看著她笑罵：“你這丫頭是瘋了不成！摔下來可別哭鼻子！”
“不會的！”
秋千蕩到了最高處，幾乎與那探出的枝椏齊平。
少女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滿頭的青絲如墨色的瀑布，在她身後肆意飛揚。
陽光穿過枝葉的縫隙，碎金般灑落在她身上。
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淩霄站在竹叢的陰影裡，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忘了自己要去哪，也忘了自己是誰。
天地間仿佛隻剩下那一道飛揚的身影，還有那串銀鈴似的笑聲。
他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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