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賭服輸
眾人都被沈棠甩在身後。
馬蹄踏碎了山澗前的寧靜。
眾人遠遠便勒住韁繩打算繞行，卻見沈棠毫無減速之意，反而朝著山澗邊緣決絕地衝了過去。
“不要！”
趙元朗失聲尖叫。
有膽小的公子哥已經嚇得閉上了眼睛。
淩霄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他看見那匹黑馬奮起四蹄，在崖邊的最後一寸土地上悍然躍起。
他看見她白色的衣袂在空中獵獵作響，像一隻振翅欲飛的白鶴。
人與馬，在空中劃出了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
底下是呼嘯的山風，是深不見底的幽穀。
頭頂是湛藍的天，是刺目的日光。
而她，就在這天地之間，成了唯一的那道絕景。
轟！
馬蹄重重落地。
黑馬穩穩地站在了懸崖的另一側。
沈棠緩緩坐直了身子，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
然後，她調轉馬頭，隔著那道天塹，靜靜地看了過來。
衣袂與墨色的長發在風中狂舞，襯著那張平靜無波的絕美臉龐，構成了一幅驚心動魄，卻又美到極致的畫卷。
那不是凡人。
那是駕馭風雷的謫仙。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些平日裡飛揚跋扈的公子哥兒，此刻都成了傻子，腦子裡一片空白。
慕容烈帶來的那群雲州精銳，更是個個如遭雷擊。
他們自詡在馬背上長大，什麼凶險的場麵沒見過？
可眼前這一幕，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
這是血肉之軀能完成的壯舉？
慕容烈握著韁繩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節都已發白。
他臉上的狂傲、不屑、譏誚，儘數凝固，然後寸寸碎裂，最後隻剩下一種近乎呆滯的震撼。
“神……神仙啊！”
“我看見了什麼？我是在做夢嗎？”
“她……她飛過去了！”
“天啊！這世上真有這等人物！”
“看見了沒！你們他*的看見了沒！”趙元朗猛地轉過身，指著慕容烈那幫人，激動得滿臉通紅，“這就是我們京城的姑娘！”
輸錢？
去他*的輸錢！
這一刻，所有賭注，所有輸贏，都變得無足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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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與榮譽感，從每個京城子弟的心底瘋狂湧出，燒得他們熱血沸騰。
一個錦衣公子衝著那群雲州人，扯著嗓子，用儘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你們敢跳嗎？”
“我們京城的姑娘，她敢！”
趙元朗那日匆匆一瞥，隻看到一道火紅的背影，如驚鴻掠過。
他當時隻覺得，那身法，那氣度，絕非常人。
怪不得昭陽公主敢設下這般驚天豪賭。
原來真正的王牌，一直就藏在身邊。
那幫平日裡跟他鬥雞走狗的紈絝子弟，此刻也個個挺直了腰杆，臉上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驕傲。
他們看著那群呆若木雞的雲州人，眼神裡全是赤裸裸的炫耀。
看。
看見沒？
這就是我們京城養出來的姑娘。
雲州來的那群親衛，此刻腦子裡也是一片空白。
飛躍山澗……
這已經不是膽量的問題了。
這是對坐騎絕對的掌控，是對時機分毫不差的判斷，更是對生死一線間那份極致的冷靜。
差一分，就是粉身碎骨。
慢一秒，就是萬劫不複。
可那個姑娘，從頭到尾，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
淩霄那顆高懸著的心，終於重重落回了腔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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