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動！
日上三竿。
床榻上，沈棠翻了個身，將被子卷成一團抱在懷裡，臉頰在軟枕上蹭了蹭。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實，連夢都沒做一個，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以往醒來，肚子早該敲鑼打鼓地鬨騰了，可今兒個奇了怪，非但不餓，反倒有一種飽餐後的饜足感。
“小姐！您可算是醒了！”
小翠端著銅盆進屋，見床上的人有了動靜，那張苦瓜臉總算是舒展了幾分，把銅盆往架子上一擱，這就開始念叨上了。
“昨兒個晚上真是嚇死奴婢了。您說您，酒量淺也就罷了，怎麼喝了兩杯就自個兒亂跑？那慕容王府的別苑那麼大，回廊九曲十八彎的，萬一磕著碰著，或者遇上什麼不長眼的衝撞了，將軍非得扒了奴婢的皮不可。”
沈棠揉了揉眼睛，腦子裡還有些漿糊。
“亂跑？我沒亂跑啊。”
“還說沒亂跑！”小翠擰了帕子遞過來，一邊伺候她擦臉，一邊數落，“奴婢轉個身的功夫您就不見了。後來還是別苑的婆子在西廂房的客房裡尋著您的。說是您醉得厲害，自個兒摸進屋去睡了大覺。”
“小翠。昨晚找到我的時候，屋裡就我一個人？”
“可不是嘛！”
沈棠眉頭越鎖越緊。
沒別人？
難不成真是自己饞太子殿下，饞出了幻覺？
……
忠國公府的後花園，九曲回廊繞著一池碧水，荷葉田田，粉白相間的花苞在暑氣裡蒸騰出一股子甜膩的香。
昭陽今日是回外祖家探親的。
說是探親，其實就是宮裡悶得慌，借著由頭出來透氣。
她不僅自個兒來了，還順道把沈棠和慕容燕給捎帶上了。
“這破天，熱得要把人烤化了。”昭陽手裡搖著把團扇，“咱去那邊的水榭玩。”
慕容燕嗤笑一聲：“你這身子骨也是嬌貴，才走了幾步路？我們雲州的日頭比這毒辣十倍，也沒見誰喊熱。”
沈棠走在最後，她今兒個穿了身素淨的月白襦裙，瞧著清爽，卻更襯得那張臉白瓷一般，透著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三人剛轉過一座太湖石堆砌的假山，前頭的昭陽忽然腳步一頓。
她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假山另一側，是一處臨水的涼亭，四麵掛著竹簾，隱約能瞧見裡頭坐著幾個衣著鮮亮的貴女，正湊在一塊兒磕牙。
聲音順著水麵飄過來，聽得真真切切。
“……真真是見鬼了。你們是沒瞧見那日賞花宴上的情形，那沈棠跟換了層皮似的。”說話的是個尖細嗓子，聽著有些耳熟，像是忠國公府旁支的一位表小姐。
“換了皮又如何？骨子裡還不就是那個隻會爬床的賤貨。”另一道聲音刻薄得很，“當初也不知道是誰手賤，非要去喊人救她。要我說，那種禍害，淹死在池子裡才乾淨，也省得如今出來惡心人。”
“哎喲，姐姐這話可不敢亂說。”先前的聲音嘻嘻笑了起來，“不過也是，當初她那副尊容，豬看了都要繞道走。如今倒是人模狗樣了……”
“當初那一腳怎麼沒把她踹到陰曹地府去？”
沈棠臉色一沉，正想上前，卻被昭陽按住了手腕。
隨後衝兩人使了個眼色。
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白：看我的。
下一刻，昭陽提著裙擺，貓著腰，悄無聲息地繞過了假山。
亭子裡的貴女們正說得起勁，絲毫沒察覺到背後的危險。
“要我說，咱們就該……”
那個“該”字還沒落地，亭內那幾個貴女隻覺得眼前一花。
“啊——！”
噗通——
昭陽動作極快，根本沒給剩下兩人反應的機會。
她抬腿又是一腳，正中另一人的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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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醒醒腦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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