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真大
承恩殿外。
福全站在廊廡下，眯著眼，盯著那漫天的雨幕，眉頭微皺。
這鬼天氣，說變就變。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啪嗒，啪嗒，啪嗒。
聲音急促且雜亂。
絕不是宮裡人走路的那種輕手輕腳。
在東宮，沒人敢這麼跑。
除非不想活了。
福全心頭一跳，正要喝止。
一道嬌小的身影已衝破雨幕，直愣愣地闖進了他的視線。
那人沒打傘。
雙手提著裙擺，腳下生風，踩得積水四濺。
那一身月白色的襦裙早已濕透，緊緊貼在身上。
頭發也塌了，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福全到了嘴邊的嗬斥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聲驚呼。
“哎喲！我的小祖宗！”
來人正是沈棠。
她一口氣跑到廊下，這才停住腳。
甩了甩頭上的水，衝著福全咧嘴一笑。
“福全公公，這雨真大。”
福全隻覺得腦仁突突直跳。
這一身濕得，要是讓裡頭那位爺看見了，還不得扒了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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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喲，您這是唱的哪一出？”
福全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招呼旁邊的小太監。
“都愣著乾什麼！沒長眼啊？”
“快！去拿乾布巾！”
“讓茶房煮薑湯！要濃的！多放紅糖！”
“去叫兩個利索的宮女來，伺候沈小姐去偏殿更衣！”
沈棠低頭看了看自己。
繡鞋裡全是水，踩一步就咕嘰咕嘰響。
“您那幾個伺候的人呢？”福全往雨幕裡張望，“怎麼就讓您一個人淋著雨跑？”
沈棠擺擺手，“她們跟不上，被我甩後麵了。”
正說著，兩個宮女捧著乾布巾急匆匆地趕來。
福全急道：“快去快去，千萬別著涼了。”
要是病了，又得有許多人掉腦袋。
沈棠被簇擁著進了偏殿。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後，福全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伸手抹了一把額頭。
也不知是汗還是剛才濺上的雨水。
這沈家小姐，還真是個活祖宗。
還沒等他這口氣喘勻。
雨幕中又跌跌撞撞地跑來幾個人。
是幾個宮女和太監，一個個跑得氣喘籲籲。
他們跑到廊下，一個個彎著腰，大口喘氣。
雖然也濕了衣裳，但比起沈棠那副落湯雞的模樣，可強太多了。
為首的一個宮女拍著胸口，臉上帶著幾分埋怨。
“可算是到了。”
“沈小姐也真是的，下這麼大雨，說跑就跑。”
“咱們在後麵喊都喊不住。”
另一個太監也附和道：“就是，這要是摔著了，咱們哪擔待得起。”
幾人一邊擰著身上的水，一邊小聲嘀咕。
言語間，全是對沈棠任性的不滿，以及對自己還要跟著受罪的委屈。
他們覺得這事兒不賴自己。
腿長在主子身上，主子要跑，奴才還能拿繩子拴著不成？
福全站在台階上。
那張平日裡見誰都帶三分笑的臉，此刻卻沉得像這陰沉的天。
“說完了？”
那幾個正在抱怨的下人動作一僵。
抬頭一看。
隻見這位東宮的大總管正盯著他們。
幾人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垂手站好，“福公公。”
福全目光在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沈小姐全身濕透，連頭發絲都在滴水。”
那宮女連忙辯解：“公公明鑒，不是奴婢們不儘心。實在是小姐跑得太快了，一溜煙就沒影了，奴婢們拚了命也追不上啊。”
“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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