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她不娶
鳳儀宮內，檀香嫋嫋。
皇後正歪在榻上，由著兩個宮女給她捶腿。
麵前的小幾上，攤著一摞畫卷。
她手裡拿著一幅，正細細端詳著。
“母後。”
昭陽提著裙擺，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
“你這孩子，冒冒失失的，像什麼樣子。”皇後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又把視線落回畫卷上，“來得正好，幫母後瞧瞧，你這位表姐的畫像，畫得可還傳神？”
“母後，您這是做什麼？”
皇後放下畫卷，示意宮女們都退下。
殿內隻剩下母女二人時，她才拉過昭陽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還能做什麼？為你皇兄的終身大事操心。”
“你皇兄年紀不小了，東宮至今連個侍妾都沒有，這成何體統？傳出去，豈不讓天下人笑話我皇家無人？”
“母後尋思著，你表姐，知根知底，性子又溫順，若是能做了太子妃，將來……對你我母女，也是個依靠。”
昭陽聽了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怕什麼來什麼。
“母後，您快停下吧。”昭陽急道，“皇兄的事，您千萬別插手！”
皇後眉頭一皺，“為何？本宮雖是繼後，可為儲君擇妃，本就是本宮分內之事。”
“您別以為我不知道您在想什麼。”昭陽乾脆把話挑明了，“您就是覺得皇兄不是您親生的，怕他日後登基，會虧待了我們母女。想安插個自己的人在他身邊，好時時看著他，替咱們說話。”
皇後的臉色有些難看。
“胡說！本宮一片慈母之心，倒被你這丫頭說得如此不堪。”
她歎了口氣，眼圈微微泛紅，“昭陽啊，你是不知這宮裡的凶險。前朝那位張太後，皇帝登基後，說她乾預朝政，直接就給幽禁在了冷宮，到死都沒能出來。母後也是怕啊……怕將來護不住你。”
看著母後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昭陽心裡也不好受。
可這件事，不是她們能摻和的。
“母後，您聽我說。”昭陽扶著皇後的肩膀，讓她坐直了身子，“您還記得前些日子，劉禦史彈劾我的事嗎？”
皇後點頭，“如何不記得？那老匹夫在朝堂上撞柱子，差點沒把本宮嚇死。”
“那您以為，我後來是怎麼安然無恙的？”昭陽問。
“不是說……是你皇兄顧念兄妹之情，從輕發落了？”
昭陽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兄妹之情？”
“母後，您什麼時候見皇兄跟咱們講過情麵？”
“那件事，從頭到尾，都跟我沒多大關係。我就是個由頭，是個幌子。”
昭陽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皇兄處置她們，也不是為了給我出氣，而是為了給沈棠出氣。”
“她們家之所以被抄家問罪，是因為皇兄查出來，那是當初將沈棠推進水裡的人。”
“我的護身符，就是沈棠。”
“隻要有她在，皇兄就不會動我。誰欺負了她，皇兄就動誰。”
昭陽攤開手掌，掌心一顆東珠。
“這是皇兄給她的，讓她拿著解悶的，她隨身就帶著一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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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太子竟然把那麼貴重的東西，成袋地送給一個臣女，隻為了讓她解悶？
這已經不是寵愛了。
這是……這是要把人捧到天上去！
怪不得那日昭陽惹了那麼大的禍，李策非但沒有重罰，反而轉頭就把那幾家給辦了。
“母後。”昭陽握住她冰涼的手，“現在您明白了吧？皇兄的心尖上，早就有人了。您這時候遞牌子選妃，不是關心他，是在逼他。”
“您要是真把表姐塞過去，那不是結親，是結仇啊！”
……
成國公府。
柳氏的院子裡燈火通明。
她端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保養得宜的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
地上跪著好幾個去赴宴時跟著淩霄的小廝，一個個噤若寒蟬，頭都不敢抬。
淩霄站在廳中，嘴角青了一塊，錦袍的袖子也撕裂了一道口子，可他的背脊卻挺得筆直。
柳氏將手中的茶盞重重地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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