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人嗎?
三樓,一處僻靜的雅間。
窗戶隻開了一道窄窄的縫。
屋裡燃著暖爐,茶香嫋嫋。
李策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盞溫熱的茶,視線透過那道縫隙,落在樓下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親衛站在他身後,看著樓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跟沈小姐叫板的吏部侍郎之女,心裡已經提前為她點了三炷香。
李策將樓下眾人的神情儘收眼底。
那些男人們的驚豔,擔憂,還有柳紅的得意與挑釁。
他都不在意。
他的視線,隻落在那個手持羽箭,身姿筆挺的少女身上。
胡鬨。
又在胡鬨。
可他偏偏就喜歡看她胡鬨的樣子。
……
另一處房間裡, 一個身著白色錦袍的年輕男子臨窗而立,麵容俊朗,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疏離與冷傲。
他身邊的隨從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低聲說:“郡王,那就是沈將軍家的千金,沈棠。”
被稱作郡王的男子,正是當今聖上胞弟明王的獨子,明郡王,李修。
李修端著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並未飲下。
“哦?”他的聲音平淡無波,“就是她?”
“是。”
李修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於嘲諷的弧度。
“果然是好顏色。”
他輕聲說著,語調裡卻沒有半分讚賞。
“也難怪阿烈為她神魂顛倒,連趙元朗和淩霄那兩個小子,都肯為了她爭風吃醋,鬨得滿城風雨。”
他看著樓下那群公子哥兒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滿臉癡迷的模樣,眼底的輕蔑愈發濃重。
“一群蠢貨,為了一張臉,便失了方寸。”
“自古紅顏禍水,這話果然不假。”
他身後的幾人垂手侍立,也不敢出聲。
誰都知道,明郡王生平最厭惡的,便是以色侍人,以及被美色衝昏頭腦的男人。
他認為那是懦夫與庸人才會犯的錯。
真正的強者,當手握權柄,心如磐石,不為任何外物所動。
一個女人,再美,也不過是皮肉骨相,百年之後皆為塵土。
值得什麼?
樓下,柳紅看著沈棠,臉上那份穩操勝券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料定了沈棠不過是頭腦一熱,想替朋友出頭罷了。
一個養在深閨的將軍府小姐,騎術好,或許是得了家學淵源。
可這投壺,講究的是眼力,腕力,還有心境。
沈棠那模樣,怎麼看也不像是會玩這個的。
周圍的氣氛凝重起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場中那個嬌小的身影上。
慕容燕緊張得手心都冒了汗,她湊到沈棠耳邊,壓低了聲音,“棠棠,別跟她賭氣,不行就算了。”
沈棠衝她笑了笑,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半點緊張。
她掂了掂手裡的三支羽箭,走到投擲線後站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柳紅抱著手臂,等著看她出醜。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沈棠隻是那麼隨意地站著,手腕輕輕一抬,一揚。
那動作輕盈得像是在拋灑花瓣。
三支羽箭,就那麼被她一起“扔”了出去。
不是投。
是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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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懵了。
這是在做什麼?
自暴自棄了?
柳紅嘴角的嗤笑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就僵在了臉上。
“叮”的一聲清脆鳴響。
第一支箭,精準地穿過了銅壺一側小小的壺耳。
緊接著,是第二聲,“叮”。
第二支箭,緊隨其後,穿過了同一個壺耳。
最後,是第三聲,“叮”。
三箭連珠,儘數穿耳而過。
眾人看著那三支羽箭,腦子裡一片空白。
投壺還能這麼玩?
這是什麼神仙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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