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鬼
李策看著她那副得了誇獎便喜不自勝的模樣，唇角的笑意愈發真實。
他抬手，朝福全那邊遞了個顏色。
福全躬著的身子又低了幾分，隨即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不多時，殿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四名內侍，兩人一組，抬著兩個沉重的紫檀木大箱子，走了進來。
箱子被穩穩地放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沈棠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殿下，這是什麼呀？”
“打開。”
隨著李策一聲令下，內侍上前，解開了箱子上的銅鎖，將箱蓋掀開。
一箱子未經雕琢的各色原石。
有些石頭上還帶著粗糙的石皮，有些則已經露出了通透的內裡。
沈棠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哇！”她蹲下身，“好漂亮。”
李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縱容。
“西域那邊新進貢的琉璃玉。”
“看著顏色還算鮮亮。”
“給你做珠子玩吧。”
沈棠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盛滿了純粹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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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嗎？”
“自然。”李策心情甚好。
沈棠伸手進去，將石頭一塊塊地捧出來。
這塊紅的像瑪瑙，可以做成一串手釧。
那塊綠的像春水，做成耳墜子一定很好看。
還有這塊紫色的，晶瑩剔通，可以磨成簪子。
她一會兒拿起這塊，一會兒又放下那塊，小聲地規劃著每一塊石頭的用途，玩得不亦樂乎。
殿內安靜極了，隻剩下她偶爾發出的、帶著欣喜的低語。
李策就站在一旁，負手而立，安靜地看著她。
“咦？”
沈棠從箱子底，捧出了一塊形狀有些奇特的石頭。
那石頭通體是一種溫暖的蜜黃色，質地算不上頂好，顏色也有些不均勻。
可它的形狀……
沈棠把它放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
“殿下，你快看。”將那塊石頭舉到李策麵前。
“這塊石頭，長得像不像一隻小狗？”
李策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殿下你看，這裡像不像一隻小狗的頭？”
她又指了指另一邊。
“這裡是它的身體，還有短短的尾巴。”
她越說越覺得像，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
“這個可以雕成一隻小狗！一隻趴著睡覺的小狗！”
李策順著她的描述看去，經她這麼一說，那塊平平無奇的石頭，似乎真的有了幾分小狗的憨態。
“嗯，是有些像。”
“福全。”
一直躬身候在一旁的福全，連忙上前一步。
“奴才在。”
李策的視線，依舊落在沈棠和她手裡的那塊石頭上。
“記下。”
“讓人照著棠棠說的樣子，把這塊石頭雕成一隻趴著睡覺的小狗。”
福全一愣，隨即立刻應下。
“是，奴才記下了。”
沈棠甜甜地笑道：“謝謝殿下！”
李策沒說什麼，隻是抬手，又揉了揉她的發頂。
沈棠正沉浸在即將擁有一隻玉雕小狗的快樂裡，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滿了星子。
……
元和十三年的最後一日，除夕。
瑞雪紛紛揚揚下了一整天，將整座宮城都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
華燈初上，太和殿內早已是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金龍盤柱，琉璃玉瓦，宮人穿梭在席間，將一道道菜肴流水般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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