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美人？
沈棠正撕著手裡的糕點，一點點地往水裡投。
聽到身後再次響起的腳步聲，她以為是那個叫李臨的還沒走，有些不耐煩地回過頭。
“你怎麼還……”
話說到一半，卻卡在了喉嚨裡。
來人不是李臨。
是一身墨色錦袍的明郡王，李修。
沈棠臉上的那點不耐煩，瞬間被一種警惕所取代。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對方的距離。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明明白白地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字。
這個反應，比方才對待李臨時的全然無視，還要傷人。
李修的心，悶得發疼。
他停下腳步，聲音有些乾澀。
“沈小姐。”
沈棠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然後，她轉身就想走。
那動作沒有絲毫的猶豫，仿佛他是什麼洪水猛獸。
李修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快走兩步，攔在了她的麵前。
“沈小姐這是何意？”
“為何要躲著本王？”
他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與不解。
那日在雪地裡，她彎弓搭箭救下他的那一幕，還清晰地烙印在腦海中。
後來在將軍府，她對他客氣地笑了笑，雖然疏離，卻也並無半分厭惡。
為何今日，竟是這般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
沈棠被他攔住了去路，有些苦惱地皺了皺鼻子。
她抬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長得很好看，眉眼深邃，氣質也沉穩，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爹好像特別不喜歡他。
前兩日爹閒聊時特意提了一句。
“棠棠啊，那個明郡王李修，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他那個人，心思深沉，最不喜你這種……活潑的姑娘。”
“以後在外麵見了他，記得躲遠點，知道嗎？免得惹禍上身。”
沈棠雖然不完全明白這話裡的深意，但她一向聽話。
爹讓她躲遠點，那她就躲遠點。
於是，她很誠實地回答了李修的問題。
沈棠一板一眼地說道，“我聽說了，明郡王您最不喜我這種女子。”
“所以我得趕緊走了。”
清脆的嗓音，不帶絲毫惡意，純粹是在複述一個事實。
可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李修的臉上。
他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不是氣的，是羞的。
他確實在公開場合說過類似的話。
“一個不懂得恪守本分的女子，哪怕容貌傾城，天賦異稟，也不過是紅顏禍水罷了。”
那時候的他，高高在上，自以為是。
用最刻薄的言語，去評判一個他根本不了解的女子。
他從未想過，這些話，會以這樣一種方式，被當麵揭穿。
還是被她本人，用這樣一種天真無辜的方式。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不遠處，那個一直被忽視的晉王世子李臨，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看著李修那副窘迫至極的模樣，心中竟生出幾分說不清的快意。
原來不止他一個人，在她麵前這般狼狽。
李修的喉結上下滾動，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是的。”他急切辯解。
“沈小姐，你聽我說，那是個誤會。”
“什麼誤會？”沈棠歪著頭，一臉的好奇。
“我……”李修一時語塞。
他要怎麼解釋？
說自己當初是瞎了眼，有眼不識金鑲玉？
還是說，自己那時候說的都是混賬話，讓她千萬別放在心上？
無論哪一種，都顯得無比蒼白可笑。
就在他窘迫得幾乎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一道怒氣衝衝的聲音，解救了他，卻又將他推入了另一個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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