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肯定很高興
“那便開戰。”
葉利婭踉蹌著後退一步，看著那個男人。
他甚至沒有再多給她一個多餘的字，仿佛方才那句足以掀起兩國戰火的話，不過是決定了明日早膳要吃什麼一樣隨意。
瘋子。
這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葉利婭原以為，自己用南詔的國運做賭注，已經足夠瘋狂。
可在這個男人麵前，她的那點瘋狂，渺小得可笑。
福全躬著身子，走到她麵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公主，請吧。”
葉利婭被人攙扶著，渾渾噩噩地走出了營帳。
福全重新回到帳內，垂手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伺候了太子殿下十幾年，從殿下還是個稚嫩孩童，到如今權掌監國之印的儲君。
他見過殿下運籌帷幄，見過殿下殺伐決斷。
卻從未見過他像此刻這樣。
那不是尋常的怒火，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可怕的東西。
是一種要將所有覬覦之物，連根拔起，碾成齏粉的絕對占有。
福全躬下身子，聲音壓得極低。
“殿下，息怒。”
李策沒有說話。
拿起方才那卷看到一半的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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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視線，卻沒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
過了許久，他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裡，帶著壓抑許久的煩躁與疲憊。
福全鬥著膽子，又上前了一步。
“殿下，奴才多嘴。”
“依奴才看，不如……早些將沈小姐的名分定下，迎入東宮。”
“如此一來，也可斷了旁人的念想。省得今日這般，什麼阿貓阿狗，都敢跑來向殿下討要。”
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總好過像現在這樣，人在外頭，卻時時刻刻都要為她提心吊膽。
今日是個南詔公主，誰知道明日又會冒出個什麼西域王子。
李策修長的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進宮？”
“她愛玩，愛鬨，性子野得很。”
李策的聲音，不知不覺間，柔和了下來。
那股盤踞在帳內的寒意，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讓她在外麵多玩兩年吧。”
“你現在把她關進東宮那座籠子裡，她會不高興的。”
“一旦套上太子妃的名頭，哪怕人還沒進宮，走到哪兒，身後都會跟著一長串的眼睛。去茶樓聽個書，要被人議論。去街上買串糖葫蘆，要被人參一本失了皇家體麵。”
“那還怎麼玩得儘興？”
福全聽著，心裡愈發覺得，自家殿下真是將那位沈小姐，捧在了心尖尖上疼。
連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都替她想得周全。
“可……”
“沒什麼可是。”
李策打斷了他。
“我與她，是注定要在一處過一輩子的。早兩年，晚兩年，又有什麼分別？”
“再讓她玩兩年吧。”
“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
這話他說得篤定又坦然，仿佛在陳述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
福全聽著，心裡那點擔憂，也漸漸散了。
是啊。
這天下，都是殿下的。
沈小姐，又怎麼可能跑得掉呢。
李策端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
“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無奈。
“年紀小小，在外麵招蜂引蝶的本事，倒是不小。”
“晉王世子，明郡王，吏部侍郎家的那個小子，現在又來了個南詔公主……”
他每說一個名字，眉頭便蹙起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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