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說完，便帶著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隻留下沈棠一個人，傻傻地站在原地，滿臉的不可思議。
從西市出來，沈棠的小臉就一直耷拉著，一路都悶悶不樂。
周婉看她那副樣子，便提議道：“前麵就是清音閣，今日正好有新排的戲，不如我們去聽聽戲，散散心？”
清音閣是京城裡最有名的戲園子。
三人要了個雅間，點了些茶水點心。
台上的戲已經開鑼，唱的是一出才子佳人的老套故事。
可沈棠卻一點都看不進去。
她滿腦子都是方才那個姑娘，淚眼汪汪，楚楚可憐的模樣。
“婉姐姐，我還是不明白。”
她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她為什麼不選我們呢？那個姓趙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她跟著他走，以後……以後可怎麼辦呀？”
周婉給她續了杯熱茶，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棠棠，你覺得她可憐，是因為她沒了父親，還要賣身葬父。”
“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或許都隻是一場戲呢？”
沈棠和江敏華都愣住了。
“一場戲？什麼意思？”
周婉端起茶杯，輕輕撇去浮沫。
“那個姑娘，從頭到尾，就是衝著釣一個金龜婿去的。賣身葬父，不過是個由頭罷了。”
見沈棠還是一臉迷茫，周婉又提點了一句。
“你仔細想想。她雖穿著孝服，臉上是不是敷了粉？唇上是不是還點了胭脂？”
“新喪之人，哪有心情去打扮自己？”
沈棠回憶了一下。
好像還真是。
“這京城裡，多的是這種空有幾分姿色，卻不安分的女子。她們摸透了那些公子哥的心思。”
周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男人嘛，總是喜歡救風塵，憐弱小。越是看著可憐，他們就越是心癢難耐，覺得自己是救苦救難的英雄。”
“二十兩銀子，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卻能換來一個美人的投懷送抱，還能滿足一下他們那點可笑的英雄氣概，何樂而不為？”
……
承恩殿外。
周婉被引到殿前的白玉階下，便被告知在此等候。
傳話的內侍躬身退下，留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空曠的庭院裡。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
四周靜得可怕。
隻有遠處巡邏的禁軍，偶爾發出的甲胄摩擦聲，和著風聲，顯得格外清晰。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不言不動，連姿勢都沒有換過一下。
她知道，這是考驗。
太子殿下要看的，是她的心性。
若是她表現出半分的急躁或者不安，那麼今日，她怕是連這承恩殿的門，都進不去。
又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她的雙腿已經開始發麻，殿門處，才終於走出一個內侍。
“周小姐，殿下有請。”
“有勞公公。”
周婉走到殿中，跪下行禮。
“臣女周婉，參見太子殿下。”
李策沒有讓她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才傳來李策的聲音，“起來吧。”
“謝殿下。”
周婉站起身，依舊垂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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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西市之事，孤聽說了。”
周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是臣女多事了。”
“多事？”
李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尾音微微上挑，帶著幾分玩味。
“孤倒覺得，你做得很好。”
周婉依舊低著頭，“臣女不敢。”
“你很聰明。”
李策下了定論。
“比京城裡許多自作聰明的人，要聰明得多。”
他站起身，負著手，踱步到她麵前。
周婉的身子，繃得更緊了。
“你可知，孤今日為何召你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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