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仙緣觀的風，似乎比別處的要快上幾分。
不過一日的光景，太子殿下因一條紅綢，金口玉言冊封太子妃的奇聞，便吹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後宅的女眷們，津津樂道的是那姻緣樹下的驚鴻一瞥，是那一句“孤便成全你”裡，藏著多少女兒家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心思。
她們羨慕，她們嫉妒。
她們將這樁奇緣，當成了話本子裡才有的風流韻事。
可這陣風，吹進那些官老爺的耳朵裡，味道就全變了。
禮部衙署。
幾位大人正圍坐著喝茶。
“一條紅綢，就換來一個太子妃之位。”
“這沈家小姐的命，未免也太好了些。”
“這事兒傳出去，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殿下行事，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如此兒戲，不合禮法。”
滿屋子的人，都在附和，言語間，皆是對這樁婚事的不解與輕視。
隻有禮部尚書周延，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他隻是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去茶湯上的浮沫。
直到屋子裡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身上，他才緩緩地抬起眼皮。
“你們啊……”
周延輕輕地歎了口氣。
“當真以為，這太子妃之位，是靠一條紅綢求來的？”
“你們隻看到了仙緣觀裡的那點風月，卻沒看到這風月背後，藏著怎樣的雷霆手段。”
“大人此話何意？難不成，這裡麵還有什麼別的門道？”
周延將茶盞放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你們可還記得，淩家是如何倒的？”
眾人一愣。
有人遲疑著開口。
“自然是記得的。那淩明遠利欲熏心，大義滅親，想拿沈重山做投名狀，向東宮表忠心。”
“結果……馬屁拍在了馬腿上。”
“說起來，這事也透著古怪。殿下為何要保沈重山，至今也是一樁懸案。”
周延冷笑一聲。
“保？”
“你們用詞不當。”
“殿下那不是保，是護。”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你們再想想，淩家那位三公子，淩霄。”
“他的手，又是怎麼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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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是縱馬受驚，自己摔斷的嗎？”有人下意識地回道。
可這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沒了底氣。
太巧了。
這一切，都太巧了。
淩霄前腳剛在江家宴會上，對沈棠糾纏不休，抓了人家的手腕。
後腳，他的那隻手，就斷了。
淩明遠前腳剛上了參奏沈重山的折子。
後腳，他們整個淩家，就被連根拔起，削爵罷官，逐出京城。
如今，沈棠在姻緣樹下許了個願。
太子殿下便親臨道觀，當著滿京城貴女的麵，將太子妃之位，親手捧到了她的麵前。
一樁樁，一件件。
看似毫無關聯。
可每一件事的中心，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沈棠。
屋子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先前還談笑風生的幾位大人，此刻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冷汗，順著他們的額角，悄無聲息地滑落。
他們終於想明白了！
太子殿下處置淩家，根本就不是什麼帝王心術，更不是為了平衡朝堂。
“龍有逆鱗……”
周延的聲音，幽幽響起。
“觸之必死。”
“那位沈小姐，就是咱們這位太子殿下，身上最不能碰的那塊逆鱗啊。”
“你們以後，見著沈家人，都放聰明點。”
“否則，淩家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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