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五年的光景已過。
“棠稻”的出現，讓大元王朝的糧倉充盈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百姓安居，四海升平。
風箏線下，一個穿著明黃色小常服的男童，繃著一張酷似當今聖上的小臉，正使出渾身的力氣，試圖將它扯得更高一些。
四歲的太子李淵，自小便不苟言笑，一舉一動都透著股少年老成。
奈何秋風不解人意，卷著風箏打了幾個旋，便一頭朝下栽去。
李淵抿緊了唇，小小的眉毛擰成一團。
“父皇，它不聽話。”
他身側，一個高大的身影聞言跪坐下來，動作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線拐。
身著天青色常服的男人，褪去了朝堂上的威嚴與冷厲，眉眼間儘是溫和。
李策拍了拍兒子的頭。
“風向亂了，等一等。”
他的聲音醇厚，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不遠處，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咯咯笑著，正追著一隻斑斕的粉蝶跑。
三歲的昭寧公主李暖，性子活潑，像極了她的母後。
“暖暖，慢些跑。”
沈棠從回廊下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宮裝，裙擺上繡著細碎的桂花。
歲月待她極好，隻添風韻，不見蒼老。
李策抬起頭，視線越過兩個孩子，落在她身上，化成一片揉碎的暖陽。
那隻風箏的線纏在了一起，李淵有些急了，伸手就想去拽。
李策捉住他的小手。
“阿淵，欲速則不達。”
他接過線團，骨節分明的手指，靈巧地將那亂成一團的絲線，一圈圈解開。
沈棠走到近前，拿起一粒果子喂到他嘴邊。
李策張口含住，順勢在她指尖上輕輕碰了一下。
沈棠的臉頰有些發燙，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暖暖，過來吃果子。”
小公主聽到召喚，立刻丟下了那隻蝴蝶，邁著小短腿，像個滾圓的雪團子，一路衝了過來。
徑直撞進了李策的懷裡。
“父皇抱。”
軟糯的聲音撒嬌。
李策手上的動作不停，單臂一攬，便將女兒穩穩地抱了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李暖心滿意足地在他懷裡蹭了蹭，小手揪著他腰間的玉佩玩。
風向正了。
李淵拽著風箏線，在草地上跑了起來。
那條金色的巨龍，終於乘風而起，扶搖直上，很快便在湛藍的天幕上，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李淵興奮地歡呼起來，那張總是故作深沉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了屬於孩童的，燦爛的笑容。
沈棠靠在李策的肩頭，看著一雙兒女在草地上奔跑笑鬨。
遠處是連綿的宮闕，頭頂是飛翔的龍形紙鳶。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
夜深了。
坤寧宮。
宮人們早已退下，偌大的寢殿隻餘兩盞燭火，將明黃的帳幔染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李策從浴殿出來，隻著一件鬆鬆垮垮的寢衣，烏黑的長發未束，還帶著潮濕的水汽。
他腳步放得很輕，繞過紫檀木雕花的屏風。
龍床上，錦被高高地拱起一團。
沈棠已經睡下了，側著身子，隻留給他一個纖細的後背。
他掀開被角，帶著一身暖意躺了進去。
床榻微微下陷。
被子裡的人動了動，似乎是被驚擾了，發出一聲小貓似的嗚咽。
李策側過身，從後麵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
沈棠像是找到了熟悉的港灣，很自然地往後一靠，整個身子都嵌進了他的胸膛。
她動了動，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腦袋在他臂彎裡蹭了蹭。
“陛下……”
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濃濃的睡意。
“嗯。”
李策應了一聲，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一股清甜的馨香縈繞在鼻尖，是他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味道。
白日裡處理政務積攢下來的那點疲憊與煩躁，瞬間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今日累著了？”他問，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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