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
九月二十七日,天色漸亮,晨霧還未完全散去,女子身著一件昏暗的長衣,靜靜地站在路邊。秋風輕輕拂過,撩動著她那黑色寬邊帽子中逃逸出來的發梢。她的目光不時地投向車輛駛來的方向。
終於,那輛通往普西縣的中巴車緩緩駛來。車輛的外殼略顯陳舊,車身在行駛中微微顫抖,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像是一位疲憊不堪的老者。
見中巴車駛近,女子對著車輛揮了揮手,車門“吱呀”一聲打開,她微微彎腰,上了班車。
車內彌漫著一股混雜著汽油味和各種食物氣息的獨特味道。座位上的座套已經有些磨損,露出了下麵的布料紋理。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將隨身攜帶的小包放在腿上。鄰座的乘客正打著盹兒,腦袋隨著車輛的晃動而搖擺。
她望向窗外,路邊的樹木和田野快速地向後移動,女子靠著車窗,緩緩閉上了眼睛。
嘈雜聲把女子眼皮拉開,隨著中巴車的熄火,女子從車上下來,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出了車站。她微微低著頭,眼睛卻快速地掃視著四周,腳步不緊不慢,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
在車站外的角落稍作停留後,女子的目光像雷達一樣搜尋著攝像頭的大致方位,幾分鐘後,便刻意沿著攝像頭的視覺盲區前行。
她輾轉走過幾個巷子,來到了一條狹窄且昏暗的小巷,路邊建築的牆壁上貼滿了層層疊疊的小廣告。
在小巷深處,她發現了一處尚未開始營業的報刊亭,旁邊掛著一個破舊的郵箱。女子再次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周圍,確認無人注意後,從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遝早已準備好的信件,迅速塞進郵箱。
隨後,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快步走出小巷,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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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在牆上那薄如蟬翼的日曆,被一隻纖弱的手,無情地揭下三頁。
中午十二點,正是午餐時分。
普東公園深處,一座八角亭靜靜佇立。
黛瓦覆頂,紅木為柱,亭角飛揚,古樸雅致,亭內閒置著石桌石凳。亭子三麵綠樹環繞,一麵正對著一商業樓,而在樓房裡,一個女子靜靜地坐於窗前,目光穿過玻璃,定格在了公園一隅的那座略顯孤獨的八角亭。
女子端坐著,不時地喝著茶水。眼神在手機上的時間和窗外的八角亭來回跳躍,對她來說,每一秒似乎都被無限拉長、膨脹。
女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八角亭及亭邊小徑,窗外陽光從枝葉縫隙擠下,光斑在亭內挪移,每一道光影跳躍,都像鼓點敲擊在女子的心尖。
不多時,一個手拿報紙的身影吸引了女子的目光。
他緩緩步入公園,那人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風衣,戴著一頂鴨舌帽。他不緊不慢地走在通往八角亭的小徑上,看似隨意,但每一步都顯得格外謹慎。
當接近八角亭時,他停了下來,四下打量後,進入亭子坐在了石凳上,攤開了手中拿的報紙,眼神沒有落在報紙上而是四處張望,像是尋找著什麼似的。
女子從包裡拿出相機,調整好焦距,透過鏡頭仔細觀察著八角亭內的男子,按下了視頻錄製按鈕,她的心跳加速,手中的相機微微顫抖,男子的每一個動作都讓她屏息以待,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男子終於站起身來,將報紙折疊好放進口袋裡,然後沿著小徑緩緩離開了八角亭,徑直朝著商務樓走了過來。
女子見狀,慌忙收拾好東西,平複完自己的情緒。
“服務員,買單!”
下行的電梯的門緩緩開啟,電梯裡站著兩名男子。
一個身材高大,身著一件黑色皮夾克,手臂上紋有一條色彩鮮豔龍形圖案,牛仔褲緊貼雙腿;他的頭發剪得很短,臉部線條硬朗,一道傷疤格外引人注目,下巴上留著胡茬,左耳垂上掛著一枚小巧的銀色耳環,他的眼睛深邃有神,似乎在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那名高大男子身後的是一個身著筆挺西裝的瘦高男人,腳下的黑色皮鞋被打理得光亮如新,身體被身材高大的男人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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