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疑】
郭建國的辦公室門緊閉著，百葉窗的縫隙裡透出冷白的燈光，像一把把鋒利的刀片，將室內外割裂成兩個世界。
李浦信站在門外，指節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他深吸一口氣，指節終於叩響了門板。
“進來。”郭建國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推門而入，李浦信看到郭建國坐在辦公桌後，雙眼布滿血絲，桌上攤開的案卷上壓著一杯早已冷透的茶。
“郭局。”李浦信站定，聲音平穩。
“浦信，坐。”郭建國抬眼看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椅背上還搭著一件皺巴巴的西裝外套，領口處別著的警徽在燈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李浦信坐下，脊背挺直，雙手自然搭在膝上，指節微微泛白。
“案子查得怎麼樣了？”郭建國開門見山。
“有進展，但也有疑點。”李浦信直視郭建國，“有人去林子莫家裡動手腳。”
郭建國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節奏緩慢而沉重：“哦？什麼手腳？是誰？”
“有人在他家藏了一把刀，刀上有他的指紋，但監控顯示，這把刀是被人偷偷放進去的。”李浦信頓了頓，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優盤，“這是完整的監控錄像，您可以看看。淩晨兩點三十七分，有個黑衣人翻牆進入院子，三點零五分離開。這段時間足夠做很多事。”
在查看核實後，郭建國的眼神驟然銳利：“你的意思是，林子莫是被栽贓的？”
“目前來看，有可能。”李浦信的聲音不疾不徐，“而且黎隊帶人去搜查時，表現得太過篤定，就像……早就知道能在那裡找到什麼。”
郭建國的眼神驟然銳利：“有人在主導案情的走向。”
“不排除。”
郭建國冷笑一聲，臉上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更深：“浦信，你和林子莫是老同學吧？”他故意在“老同學”三個字上加重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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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浦信麵色不變：“是。”
“所以，有沒有可能你為了包庇他，在主導案情的走向？”他的語氣陡然加重，像一記重錘砸在兩人之間的桌麵上。
空氣凝固了一瞬。
李浦信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郭局，警徽戴在胸前，不是用來遮住良心的。”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警號，“這個號碼代表的不是特權，而是責任。如果連我們警察都開始靠'關係'辦案，那這身製服，還不如燒了乾淨。”
郭建國的臉色變了變，手指攥緊又鬆開，指節發出輕微的響聲。他端起那杯冷茶，又重重放下，茶水濺在案卷上，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您兒子死了，您想儘快破案，我能理解。”李浦信繼續說道，目光坦蕩，“但案子要是辦錯了，真凶逍遙法外，您兒子能瞑目嗎？”
郭建國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走到窗前，背對著李浦信，肩膀微微聳動。
“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我是怎麼過的嗎？”郭建國的聲音突然變得蒼老，“每閉一次眼，就看到丹誠躺在血泊裡的樣子。九刀……整整九刀啊……”
李浦信沉默地等待著。辦公室裡的掛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像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
“繼續說你的發現。”郭建國終於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平靜，隻有眼底還殘留著血絲。
李浦信點點頭，從公文包裡又取出一份文件：“林子莫的哥哥，林子西，四五年前死於蛇毒，死因蹊蹺。我查過，他死前曾經和郭丹誠有過衝突。”他翻開文件，“這是當年的報案記錄和屍檢報告，有疑點一直沒查清。”
郭建國猛地抬頭，眼睛微微睜大：“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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