緘口】
四德啟智學校的鐵門前，秋風卷著落葉打旋兒。
年輕警員氣喘籲籲追上來：“李隊，剛有領導打來電話說——”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李浦信“唰”地撩起警戒線，徑直朝著學校走去，“不用管，有事有郭局和我扛著…… ”
教學樓裡突然炸開慌亂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精致的中年婦女踉蹌著衝到門口，額頭冒汗，像一隻炸毛的老母雞：“這是學校！你們不能隨便進——”
李浦信兩指夾著搜查令往前一遞，紙張“嘩啦”抖開的聲響，硬生生截斷了女人的叫嚷。
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慢慢垂下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往旁邊歪了歪，讓出一條道來。
李浦信帶著警員，將所有的人都集合到了樓前的草坪。
草坪上歪歪斜斜站著一群人，風一吹，衣衫邊緣在風中獵獵作響。
李浦信立在台階上，手裡的名單被風刮得簌簌——名單從趙協慶保險櫃裡搜出來的，名單中最小的十一歲，最大的二十二歲。
李浦信昨日安排三組人馬把名單翻來覆去篩了好幾遍。越查越瘮得慌——名單上七成都是姑娘，不是福利院檔案裡標著“已領養”的孤兒，就是派出所牆上泛黃的尋人啟事主角……
有個年輕的警察翻著翻著突然“咦”了一聲，手指頭點著張泛黃的照片：“這人去年不是淹死了嗎？”
“沒想到也在這……”
話沒說完，李浦信兜裡的手機突然響起。
屏幕上顯示“趙總”兩個字讓李浦信眉頭一皺，直接掛斷。
電話再次響起。
“趙總。”李浦信猶豫再三，還是接起電話，聲音平靜。
“李隊啊，聽說我兒子被你拘起來了？”電話那頭聲音帶著質詰。
“趙總，我們隻是例行調查，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犯法的人。”李浦信語氣平靜，“現在在辦案，改天我登門拜訪……”
“等——”李浦信沒給電話那頭說話的機會，便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塞回口袋，目光重新落在草坪上那群神情惶恐的人群身上。
大概一盞茶的時間，校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輛黑色奔馳粗暴地停在警戒線外，車門“砰”地甩開。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來，身後跟著兩個律師模樣的人。
“趙總！您不能——”守門的警員試圖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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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康泰一把推開警員，徑直朝著李浦信走來，臉色鐵青：“李隊！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浦信不慌不忙地合上名單：“趙總，令公子涉嫌刑事案件，我們正在依法進行調查。”
“你可是要查清楚了！”趙康泰暴喝一聲，引得草坪上的學生們一陣騷動，“要是誣陷我兒子——”
“趙總，請冷靜。”李浦信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們警方辦案，講究的是證據。令公子是否涉案，我們會依法調查清楚。”
“李隊，你可是要想清楚了。”趙康泰怒目圓睜，“我好心提醒你，有些案子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
“ 謝謝提醒。” 李浦信轉向趙康泰，“ 案子既然落在我手裡，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挖個明白。我李浦信這輩子——” 他拍了拍腰間配槍，“ 隻認法律的理兒。”
說完喊了一嗓子：“送客！”
李浦信的聲音不大，話語卻堅實地砸在地上。年輕警員下意識挺直了腰板，快步走到還在喋喋不休的趙家律師麵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康泰皮笑肉不笑地說：“李隊長，你這樣…… ”趙康泰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身後的律師輕輕拉住了衣袖。
律師朝李浦信點了點頭，示意他們願意配合調查，但要求必須在律師在場的情況下進行。
李浦信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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