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浦信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盤上。
“這幫畜生！”
將嚴小甜送回方老三家時，天已擦黑。
“方叔，小甜交給您了。”李浦信鄭重道，同時遞去一個凝重的眼神，“這幾天，別讓她離開您視線。有任何生人靠近，立刻打我電話。”
方老三會意，將瑟瑟發抖的孩子摟進懷裡：“放心，李隊。在老頭子我這兒，拚了這條老命也要護著她。”
上車，李浦信立刻撥通電話：“含江，查得怎樣？”
“身份確認了，李隊。”王含江語速很快，“王桂梅，五十七歲，鈴木鎮麻樹球村人。關鍵是——她是村支書林正材的妻子，林岩中的母親。”
李浦信握方向盤的手驟然收緊：“林正材的老婆？那兩筆十萬，是村支書家轉給梁木的？”
“對。三年前八月，十二月，各十萬。我粗略查過他們家收支，林正材那點工資，這筆錢絕不是小數目。”
“含江，這事回頭再說，你先帶人去齊小卉家附近。我現在去鈴木鎮，我們在那兒彙合。”
“李隊，天都黑了，明天一早不行嗎？”
“等不及了。”李浦信瞥了眼儀表盤上的時間：晚上七點十分。
兩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停在鈴木鎮齊小卉家所在的街區。李浦信下車，迅速分配任務：“兩人一組，以齊小卉家為圓心，半徑五百米內所有商鋪、路口、居民樓，凡是可能有監控的地方，全部調取十月十八日全天的錄像。”
“有發現可疑的立即報告。”李浦信補充，目光掃過眾人，“重點留意一個背深色背包、穿深色衣服的可疑男性。”
警員們低聲應命，迅速散入漸濃的夜色與交錯街巷之中。
——
第二天清晨，李浦信的辦公室。
他在折疊床上和衣躺了不到三小時，便被窗外的灰蒙天色喚醒。冷水撲麵，刺激著緊繃的神經。牆上掛鐘指向五點四十分。
門被推開，王含江帶著一身寒氣進來，眼下烏青，手裡捧著熱豆漿和油條。“李隊，昨晚兄弟們篩完了鈴木鎮齊小卉家周邊所有能調到的監控，有發現。”
李浦信接過豆漿，溫度透過紙杯熨著掌心：“說。”
“十月十八日下午一點二十一分。”王含江打開電腦，調出畫麵，“一個穿黑色風衣、戴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出現在齊小卉家對麵的小超市監控裡。背深色雙肩包，在單元門口徘徊約兩分鐘，然後開門進去了。一點四十分，林老師和王老師到了門口。”
畫麵像素不高，但身形輪廓清晰：中等個子，走路時左肩微沉。
“什麼時候出來？”
“一點五十六分。一點五十七分，林老師追出來。”王含江切換視頻，“那人出來時，背包明顯鼓脹。之後沿著國道往縣城方向走，兩點過三分，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銀色轎車。”
李浦信盯著屏幕上模糊的車影：“車查到了？”
“正在追。但更關鍵的是後續。”王含江滑動屏幕，“我們調取了沿途十二個交通監控追蹤。下午四點零七分，車停在普東大橋東側橋頭。黑衣人下車，背著包走上大橋。”
畫麵切到大橋監控。男人走到橋中段，在護欄邊停留片刻，隨即離開，沿河堤向下遊走去。河堤監控稀疏，之後便失去了蹤跡。
“七點十二分，他回到車上。車子折返鈴木鎮方向，從國道拐進一條小路，後麵沒有監控，去向不明。”
李浦信放下喝了一半的豆漿，指尖在桌麵上輕叩：“這個人，很關鍵。”
“可問題是他全程遮臉。”王含江語氣沮喪。
李浦信沉默片刻，忽然抬眼：“以他下車地點為中心，輻射周邊一公裡，所有監控——商鋪、銀行、路口、哪怕私人攝像頭——全部排查，一幀幀過。”
“是！”
中午十一點，辦公室裡的空氣幾乎凝固。
平板屏幕上，一張經過技術處理的男性麵孔清晰顯現：約三十歲，短寸頭，麵部線條硬朗，眼神透著一股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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