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策玄回眸瞧了她一眼,總覺得她這句話裡的意味有些不尋常。
葉時韞悄聲與伏曜耳語:
“看來濯纓公主與她妹妹的關係真的不好。”
伏曜:“廢話,都叫人皇砸她姐姐的宮觀了,再能好是不是有病。”
“還好當初來上清的是濯纓公主,否則濯纓公主的身體在荒海恐怕連一天都抗不過去。”
聽到葉時韞的這番感慨,謝策玄想,她哪裡會那麼容易死。
她這樣的人,無論到哪裡,都會比任何人更拚命地活下去。
不多時,一行人終於抵達了西海龍宮。
迎來送往的龜背仙船放他們到龍宮門外後,便又轉頭駛向岸上。
眼前水晶宮闕,珊瑚林立,蝦兵蟹將戍守兩道,來往其中的賓客龍角魚尾,形貌各異,反倒顯得濯纓他們的樣貌有些特殊。
“原來是上清天宮的貴客。”
門口查驗請柬的青蟹精滿臉堆笑,恭敬地將他們往左邊那條琉璃道上帶:
“龍母大人已經提前囑咐過了,說幾位是貴客,要我們好好招待——小心台階——若待會兒有什麼需要的,可以隨時搖桌上的水晶鈴呼喚附近的鮫人……”
在上方鮫珠照耀下,筵席席位如緞帶般自上而下盤旋,越往下走席位越多,而賓客也按照身份高低,自上而下排列。
青蟹精帶著濯纓一行人在最上方的席位上落座。
謝策玄有些意外:
“西海龍母能將我們安排在這個位置,看來不用擔心我們送上門挨打了。”
“我們當然不會挨打。”
濯纓平靜道:
“替一個母親將她快要誤入歧途的女兒帶回家,西海龍母感激我都來不及,怎麼會生氣?”
仿佛是為了印證濯纓的話,剛說完沒多久,對麵同席而坐的幾位西海仙族便開口問:
“這位就是上清天宮的濯纓公主?”
“聽龍母大人說,多虧你察覺到小瑤身邊有邪魔,還將小瑤想辦法從那邪魔手中救了出來,真是謝天謝地。”
“可不是嗎?難怪小瑤這幾年總是借口推辭不回家,原來是被邪魔纏住了。”
“聽說還是個頗有來頭的邪魔,要不是遇見貴人相助,就我們小瑤那點心性,恐怕不等我們察覺,便被騙得個掏心掏肺的下場——”
雨師瑤的舅舅雨師歧想到此處,難免帶著幾分後怕。
他打量著眼前不過十九歲的少女:
“濯纓公主年紀輕輕,就能慧眼識奸邪,可歎我那個外甥女幾百歲的仙齡,卻還是個糊塗孩子,此番真是多謝濯纓公主相助。”
濯纓的目光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逡巡。
對他們而言或許是初見,但對濯纓而言,這裡的每一個人她幾乎都很熟悉。
——前世她與沉鄴吞並四海時,這裡麵的人,有的為西海戰死,有的在四海歸一後做了沉鄴的臣子,與濯纓也算同僚。
現如今再看到這些人,她的立場不同了,竟也能坐在同一張桌上,像是長輩與小輩般閒聊幾句。
前世今生交錯,讓濯纓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唏噓。
濯纓舉杯:“將軍客氣了。”
說完將伏曜謝策玄和葉時韞三人介紹了一遍,表明此事非她一人之功。
雨師歧是西海大將軍,性情直率粗狂,沒多廢話,直接命人拿酒壇子來,一人敬了一壇子,把舉著一個拇指大小酒杯的伏曜襯得格外呆瓜。
濯纓偏頭笑他:“上清天宮的宴會應該也不少,太子殿下身份尊貴,也得四處應酬,怎麼酒量這麼差?”
伏曜有點惱羞成怒:
“我們上清本來就應酬不多,都是活了幾百上千歲的仙人了,一個小小生辰誰會辦宴席,我父君閉關前就下令要禁奢靡宴飲之風的!”
雨師歧聞言爽朗大笑,灑脫地擺擺手。
“無妨無妨,太子殿下金尊玉貴,肯賞臉陪我這個粗人喝幾杯就不錯了。”
這話倒把伏曜說得怪慚愧的。
“……這西海大將軍性情還挺好的,不像有些混跡軍營的莽夫,自己喝酒如喝水,也要灌別人酒。”
濯纓目光悠遠,語調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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