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她所料的一般,所有人皆是一副“你也真敢開口”的表情。
伏曜道:“落日弓可是真正的西海至寶,雨師瑤那個硨磲流珠雖然也叫至寶,可完全不能放在一起比。”
葉時韞埋頭苦吃,時不時給濯纓指指她夾不著的菜,再可憐巴巴望著濯纓。
濯纓一邊夾菜給她,一邊不以為意道:
“都沉在西海幾千年了,既然他們自己沒人能拿走,讓我試一試又何妨?”
“若是取弓,你記得多叫幾個人給你護法,落日弓這種上古法器可不是開玩笑的,你這樣的身板經不起折騰——就謝策玄了,你去給濯纓護法。”
“行啊。”謝策玄答應得利落,“正好我也想看看這上古落日弓是何模樣?”
明日便要啟程返回上清天宮,幾人合計了一下,就今晚找個時間去瞧瞧。
正說著,濯纓餘光瞧見昭粹的身影終於從僻靜處走出,在她的位置上落座。
濯纓看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發現謝策玄正偏頭瞧著她。
“怎麼?”
謝策玄望著她的眼睛,過了一會兒才道:
“你倒是不計前嫌,竟然還和你那個沒心肝的妹妹說那麼多,就她那個笨蛋腦子,你說再多,也要她能聽進去才行。”
“不是不計前嫌。”
濯纓望著杯中瀲灩光影出神。
“你如今見她勢弱,但其實她想回到人族做她高高在上的公主,也不是不可能。”
同樣是質子,昭粹的性質卻與她不同。
她給了荒海帶去了上千宮觀,表麵上是嫁妝,其實某種程度上也是人族戰敗的賠禮,這些禮物都比她這個人本身更值錢。
如果沉鄴不愛她,那麼人皇可以再多壓上些籌碼,將昭粹換回來。
如果沉鄴愛她,那麼她若抵死不願留在荒海,沉鄴也會想辦法成全她。
“無論如何,我父皇與皇後都會給她兜底,我又何必將她得罪死,給自己惹麻煩?”
謝策玄聽著她雲淡風輕地說起這句話,心像是被一根細小的針刺了一下。
他本以為濯纓之所以不計較她妹妹拆她宮觀向須彌仙境獻媚的事,是因為兩人之間多少還有點姐妹情分。
卻沒想到她隻是在冷靜地分析利弊。
因為昭粹的背後有人給她兜底,因為她勢單力薄,與人皇徹底敵對對她沒有好處,所以她不會徹底與昭粹撕破臉。
那她自己的情緒呢?
利弊之外,她自己的情緒就不在考慮範圍內嗎?
謝策玄撐著下頜瞧著她冰雕玉琢的側臉,眼中有幾分情緒無聲漾開。
按照蝦兵蟹將的指引,落日弓就在西海以東的海底山脈附近。
這條海底山脈將整個海域分割成了東西南北四大海,中間就是沉眠萬年的不知火山,而落日弓就在不知火山西側的神塚之中。
“好燙!”
葉時韞不斷踱步,此地溫度奇高,腳若是在地麵停留太久,都會有灼熱之感。
伏曜和謝策玄也熱得汗水涔涔。
“難怪海域仙族無人能奪這落日弓,他們喜寒怕熱,別說取弓,恐怕離這火山太近都會痛苦難忍。”
說完伏曜又看向濯纓。
“你沒事吧?”
“我沒事。”
這裡對濯纓來說倒沒有那麼難以忍耐,雖然的確有些炎熱,但反而驅散了她體內絲絲縷縷的寒氣,比海水低溫要好受得多。
她抬頭看著遠處山脈。
黑灰色的山脈上映出橙黃色的滾燙岩漿,海水搖曳,有黑色灰燼在水中漂浮。
四處都彌漫著令人戰栗的威壓,但就在濯纓的視線儘頭,她看到地麵升起的一道道金色光柱,其中最光芒奪目的,應當就是西海鎮海之寶,落日弓。
神器有靈,靠人多硬奪是不可能的,隻能隻身前去,試探神器心意。
謝策玄道:“葉時韞,你先卜個吉凶方位,站最外層,太子殿下站內層,我按方位走到最深處停下,剩下的就看她自己造化。”
葉時韞頷首,動作麻利地取出自己的太乙八卦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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