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是破爛灰暗的天花板,人的記憶流進派克諾妲的腦子裡是總是像第一視角的短片電影,沒有旁白,卻能理解想法。
記憶中的天花板,是流星街裡最常見的模樣。
露比剛醒來,躺了一會才慢慢坐起身,接著打了一個哈欠。
“哈——”
外麵的太陽已經快接近地平線,氣溫已經不像太陽高高懸掛時那麼炎熱。
她低下頭,看到了落在地上的一把扇子。
半截扇子的手柄還被一隻手虛虛握著,她的視線移過去,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俠客。
之所以說是‘倒’,是因為此時年紀還不大的男孩在地上呈現了一個明顯不對勁的姿勢,他的眉頭輕皺,半張著嘴喘著氣,額角還有細密的汗水。
“俠客?”
此時露比的聲音更細一些,她喚著午睡前在床前給她扇涼風的人,卻沒得到回應。
“……”
她站起來,先是伸了個懶腰,接著彎下身抽走俠客手裡拿著的扇子。
露比扇了兩下,風輕輕帶走空氣裡的餘溫,然後她伸出另一隻手去碰了碰倒在地上男孩的臉。
溫度透過指尖,熱熱的。
中暑?
當時的她沒這個概念,隻知道俠客好像熱暈過去了。
她蹲了下來,仔細瞧著自己的玩伴,手裡的扇子朝男孩的方向轉了轉,扇出微涼的風。
沒過多久,倒在地上的人表情變得有些舒展起來,而露比已經覺得累了。
她很快就把扇子扔到一邊,去扒床底下前幾天從垃圾場裡翻出來的電影宣傳海報碎片。
那是和錄像帶一起被庫洛洛撿到的,而她的老鼠大軍成功進行偷襲把東西搶了過來,隻是錄像帶本體在她回家的時候好像弄丟了,塑料盒子裡隻剩下一些海報碎片。
算了,她本來對真人電影也不是很感興趣,而這個錄像帶要是被別人撿走,也遲早會在教堂的閱覽室裡播放的。
露比坐在地上,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電影宣傳海報的褶皺被撫平,再隨著破碎的邊緣,一點一點,拚湊起來。
倒在地上的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移動到了陽光曬不到的牆角,灰色的老鼠用短小的爪子握住扇子柄,在角落裡規律地上下搖晃著。
俠客的呼吸變得平緩起來,在堅硬粗糙的水泥地板上,進入了沉穩安靜的夢。
扇子的微風帶走燥熱,將夕陽的光也一同吹走。
地上被漸漸拚湊起來的電影宣傳海報,也展現出原本的畫麵。
男主角年輕但充滿風霜的臉上綁著繃帶,身上有不少細碎的傷口,女主角抬著頭,淚水從眼角滑下,兩人的眼神中是露比還看不懂的深刻感情。
在和窗外同樣的夕陽下,他們的嘴唇輕觸。
海報宣傳的電影名字和角落裡的文字她都看不懂,露比也隻能從圖片上得到信息罷了。
“俠客!俠客!”她喊起來。
安靜的氣氛被打破,角落裡的男孩無意識哼哼著給出回應:“唔唔……我在……”
露比爬到他身邊,卻發現俠客連眼睛都沒睜開。
大概是因為被突然拉扯出夢境卻實在抵抗不住睡意,他一邊嘟囔著:“怎麼了……露比……”一邊又很快重新進入夢鄉。
露比看著他胸脯規律起伏,平穩地呼吸著,臉上還有蹭到的灰塵。
視線落到他的嘴唇,已經不像剛才暈倒時那樣蒼白,現在多了些血色。
不知什麼時候,兩種顏色的發絲落在了一起,純粹的模仿不摻雜一絲特殊的情感,有時候天真的好奇總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推動著命運。
當露比抬起身子的時候,夕陽已經完全落了下去。
指尖擦過嘴角,她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地上,心想:
嘴唇軟軟的,除此之外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
派克諾妲默默望著車窗外向後遠去的景象,一句話也沒說。
她的餘光偷偷瞟到坐在一旁的露比,此時的她正興致勃勃地在拆從遊戲盛典裡買回來的那些特典包裝。
“……”
有點想歎氣。
平穩運行的車輛突然猛地刹車,因為慣性所有人都向前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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