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飄遠了。這個時候,那個人會在做什麼呢?大概是在公司,手邊或許還會有一杯散發著濃鬱香氣的咖啡。
沒有他這個讓他為難的弟弟,陸何言或許會自在很多吧。陸殊手指慢慢碾過單薄紙頁,無意識地在上麵留下一道褶皺。
上回在陸家老宅匆匆見過一麵,他連視線都不敢過多停留,生怕引起那人厭惡,黑色的大衣將陸何言身體包裹起來,簷上落雪簌簌,襯得一張臉上毫無血色。
他和陸何言的助理小餘聯係過,得到的回複是陸何言身體很健康,一切安好。
臉白成那樣,哪像安好的樣子。陸殊心底默想,專門拜托小餘多留意一二。
陸殊重重呼出一口氣,紙頁上的單詞一個也沒記進去,乾脆合上塞進口袋裡,漫無目的地盯著一點放空大腦。
“……一模也是年紀第一?小風果然是最優秀的孩子,有想好報考哪所高校嗎?”
那道聲音過於熟悉,曾經在陸殊的記憶中反複出現過無數次,以至於乍然聽到,陸殊還以為自己出了幻覺。
那是陸何言的聲音。
幾乎是瞬間,一顆心仿佛即將回春的枯木,陸殊四處尋找起來,然而眼前到處都是人,青綠的草坪格外得鮮亮,連陽光也似乎在一刹那刺眼起來。
無數的人來回走動,那道魂牽夢縈的身影仍在繼續,仿佛就在他身邊不遠處。
“到時候畢業了,也可以來我手底下工作……好好,靠自己,我當然相信小風可以做到。”
陸殊迷茫地捂住頭,是陸何言嗎?他在和誰說話?
一道高挑的身影從他身邊經過,淺淡苦香轉瞬即逝,陸殊還來不及跟上去看個究竟,那人身後很快又出現一道身著校服的少年,將那人的背影擋住大半。
陸殊沒多想,抬腳就要跟著往後走,誰知道就在這時,音響發出一聲刺耳巨響,成人典禮宣布正式開始,要求學生坐回自己的座位。
果然是想多了吧,陸何言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呢。陸殊默默坐了回去。
也不知道陸何言……有沒有好好愛惜身體。
……
成人典禮按照流程,照例是由主持人介紹到場領導嘉賓開始,隨後依照班級,家長攜學生走過成人門。
陸何言朝沈亭風伸出手臂,眼底帶著淺淺笑意:“你挽著我走?”
這兩年陸何言幾乎是看著沈亭風長大的,自從外婆拋棄沈亭風離開,這孩子似乎對他格外依賴,像是將沒有體會過的親情儘數寄托到陸何言身上。
眼下沈亭風沒有拒絕,他微微低下頭,露出流暢漂亮的脖頸,順從又自然地挽上陸何言的手臂。
兩個人挨得很近,少年身上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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