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為何不說話（16） “冷，抱抱我……
天亮了。
夜裡斷斷續續下了一夜的雨, 天氣放晴，太陽照在花木長廊上，明亮又刺眼。
陸何言嚴重懷疑是昨晚睡得太晚, 導致他稀裡糊塗地做了一晚上的夢, 夢裡的場景光怪陸離，那些荒誕情節還在腦海中走馬燈似的輪轉。他揉著發痛的太陽穴, 恍惚間還以為自己仍被困在那個混亂無序的夢境之中。
怒濤, 巨蛇, 以及幾個模模糊糊的身影。
陸何言轉了個身, 下一瞬就察覺出不對勁，昨晚他給自己打了地鋪，今天卻人在床上醒過來，房間就他和方佑白, 想也知道是誰乾的。
陸何言沒看到方佑白, 大概是已經離開了。他一骨碌翻身坐起：【九六，九六？】
係統的聲音終於響起，8096語氣疲憊, 大概是剛從屏蔽中放出來, 看到他，語氣帶著點生無可戀：【怎麼樣, 你們在一起了？】
【沒有，少胡說, 】陸何言狠狠揉了揉8096，【這個世界我想放棄了, 現在能直接登出嗎？】
一片寂靜，腦海中沒有任何回應。
陸何言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九六？】
【012，你認真的嗎。】
012是陸何言的個人編號, 這麼多個世界過來，陸何言隻有在任務結束時才能聽到係統的自動播報，8096從來沒有這麼稱呼過他，他一時間愣住。
【你被盜號了？】
【沒有，】8096少見地有些嚴肅，【陸崽，我們都搭檔這麼久了，我支持你的一切選擇。雖然總局有規定，宿主在麵對崩壞到無法解決的世界問題時可以申請強製退出，但我還是不建議你這麼做。】
8096的話讓陸何言眉頭緊鎖，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床邊，心中五味雜陳。這個世界已經徹底偏離了原本的軌跡，再待下去，說不定會引發更嚴重的後果。
像是知道他內心疑惑，8096沉默片刻，緩緩說道：【還沒有走到那一步，昨晚聯係不上你的時候，我連夜向總部打了加急報告，和之前的幾個世界一樣，補救任務已經下來了。】
這次倒是意外的迅速，陸何言頓了頓，暫時拋開亂七八糟的思緒：【補救任務是什麼？】
如果完成補救，一切倒還有轉圜的餘地，他也不用冒著被扣除兩倍積分的風險退出世界。
8096視死如歸：【幫助商明溪重塑身體。】
話音落地，空氣凝滯住了，足足過了兩秒，陸何言終於緩緩開口，顫抖著聲線：【……啊？】
感情方佑白一通操作，根本沒有複活商明溪？！
***
陸何言洗漱好出門時，正好撞見方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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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到這倒黴孩子，陸何言就一個頭兩個大，昨晚方佑白突如其來的告白，像是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攪得他內心波瀾迭起，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好巧不求，又碰上當事人。此刻對上那雙眼，陸何言隻覺臉頰有些發燙，下意識地別開目光，抬手隨意理了理並不淩亂的衣領，試圖借此掩飾自己的局促。
方佑白卻神色自然，臉上掛著一如往常的燦爛笑容，幾步上前，輕鬆地抬手拍了拍陸何言的肩膀，說道：“早啊哥。”
少年尾音輕得像片柳絮，晨光從拐角的窗戶斜切進來，在他眉眼處投下蝶翼般的陰影：“昨天謝謝言哥照顧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陸何言乾笑兩聲，對於方佑白沒有再提起告白的事鬆了口氣，含糊地應了句：“小事，你又不是外人，多愛惜一下身體，再大的事也不能直接往雨裡鑽……”
平時照顧方佑白習慣了，反應過來自己在說什麼，陸何言的眼神還是不自覺閃了閃，手指不自覺地在身側微微蜷起，絞著衣角。
陸何言正暗自懊惱自己脫口而出的嘮叨，卻見方佑白一臉認真地點頭，眼中滿是信賴與親昵，那模樣就像以往陸何言每次叮囑他時一樣。
“言哥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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