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方才還懶懶散散的商明溪眼神微變。
他忽然笑出聲，眼底流轉著嘲諷與警惕："憑什麼？憑你剛才恨不得掐死我的力道，還是現在施舍般的語氣？陸何言，你當我是三歲稚童，隨便畫塊餅就能上鉤？"
他歪斜的脖頸在燈光下泛著冷白，眼尾的紅像淬了毒的朱砂，“你分明知道我現在動彈不得，這算什麼？趁人之危的交易？”
“我不逼你，”陸何言微微俯身，商明溪甚至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淺淺的苦香：“還是說，你不敢？”
那是商明溪從未聽過的語氣，靠近時裹挾著獨屬於陸何言的體溫，“用一縷殘破的魂魄困在人間，連觸碰活人都要靠借屍還魂——商明溪，你就甘心這樣？”
商明溪想要冷笑，喉間卻發不出聲音。陸何言的氣息拂過他虛浮的輪廓，那些帶著刺的質問像鈍刀，竟在不存在的皮膚上劃出隱隱作痛的錯覺。
那雙宛如溪水濯過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商明溪突然覺得，或許被這目光溺斃至死，也比永遠做個見不得光的孤魂有趣得多。
不過，陸何言會怎麼做呢？他能怎麼做呢？
陸何言深眸裡翻湧著莫測的情緒，尾音染上蠱惑般的低啞，"商明溪，你就不好奇，我能給你什麼樣的身體？"
他伸手不輕不重地擦過商明溪的側臉，指尖停在對方眼瞼下，那雙青綠瞳孔如同古漆黑暗處的翡翠，流轉間泛著冷冽的幽光，似能看穿人心。陸何言略一停頓，慢慢道：“省得每次都要用些下三濫的手段來靠近我。”
***
雲棲別苑不算太遠，但因為有些偏僻，陸何言還是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到這裡。四個小時的車程後，陸何言的車在和溫瑩約好的地點前穩穩停下。
晦暗天空將雲棲別苑的黛瓦染成墨色，鐵藝圍欄內，青石板路蜿蜒沒入竹林，門前懸著的銅鈴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嗡鳴。陸何言推開車門時，冷冽的風裹著潮濕氣息瞬間撲麵而來。
像是什麼恐怖片裡才會出現的荒涼古宅。
【九六，過來探路。】
【離了我你該怎麼辦哦，】8096掃描得很快：【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我直接說吧，好消息是你麵前這這片莊園相當安全，壞消息是，你家小白跟過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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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何言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上方是陰沉沉的天色，眼前是一眼望不到頭竹林，一條馬路向外綿延，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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