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別動。”
聲音更近了，帶著陰測測的警告之意。
陸何言感到一個堅硬的物體抵住了他的喉嚨——是刀。
冰冷的薄刃緊貼著他的脖頸，隻要稍一用力就能讓他血濺當場。
“你是誰？你——”
回應他的是一束突然亮起的燈光，直射他的眼睛。陸何言下意識閉眼，再睜開時，看到了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那是一張他熟悉又陌生的麵孔。杏仁般的瞳孔在強光下呈現出琥珀色，眉眼彎彎，如果忽略抵在陸何言頸間的刀，這人的表情甚至算得上和善。
“……葉素？”陸何言難以置信地吐出這個名字。
那人咯咯笑起來:“阿言，你連我的刀都躲不開了？”
陸何言一時說不出話，死死盯著麵前的人。
腦海中瘋狂戳小圓球:【九六！葉素他不是個男人嗎？！他不是男的嗎！他他他——】
眼前長發如瀑，秀眉如山，一身裙裝的人又是誰！
陸何言一言難儘地瞥了他一眼，不忍直視地偏過頭:“……起來，你怎麼，怎麼穿成這樣？”
抵在喉嚨上的刀稍稍鬆了鬆，但依然保持著威脅的距離。陸何言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刀尖下狂跳。
葉素挑眉:“不好看？”
這是好不好看的問題嗎……
“你這是乾什麼？”他試圖掙紮，卻被葉素用膝蓋頂住了腹部，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葉素終於放過了他，燈火輝映，打在陸何言側臉上。
剛才的姿勢沒發覺什麼，一站起來就有很大的問題，葉素雖然瘦削，卻任然比陸何言高了半個頭。
這個認知，比看葉素女裝還讓陸何言難受。
“看你十天半個月沒有任何進展，主上說讓我來協助你，”刀柄在葉素指尖轉了一輪，他漫不經心道，“姓賀的那個毛頭小子見過我，隻好稍作偽裝了。”
畢竟賀照野就是他親自挑斷手筋抓回去的，一露麵，肯定會被賀照野察覺。
陸何言離這人遠了一點，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你想怎麼協助？”
＊
除夕之夜，長街如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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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樹銀花不夜天，花燈絢爛。朱紅燈籠自街頭一路懸至巷尾，映得青石板路都染了層暖色。
遠處不知誰家點燃了煙火，金蛇狂舞般竄上夜空，炸開滿目璀璨。
“好看麼？”
應喻塵攏了攏狐裘，嗬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寒風裡。
前麵賀照野抬頭望了一眼，點頭:“還行。”
應喻塵知道賀照野不喜歡被人觸碰，和賀照野隔了一小段距離，兩個人一前一後，在集市中穿行。
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糖人攤前圍著垂髫小兒，胭脂鋪裡傳來姑娘們的輕笑。
確實是熱鬨至極。
這樣的節日，姓陸的也是一個人過麼？應喻塵不著邊際地想。
看陸九那副模樣，也不像是有家室的人……嘖，大概也沒人瞧得上。
這樣的團圓夜，怕是連個對飲的人都沒有。
應喻塵正走神，走在前方的賀照野突然駐足，險些讓應喻塵撞上他後背。
“怎麼——”
“噓。”
賀照野抬手示意，眉頭微蹙。應喻塵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這才發現他們不知不覺已走到廊橋附近。
此處離主街已遠，遊人漸稀，唯餘橋下河水載著零星蓮花燈靜靜流淌。
橋洞陰影裡突然傳來女子壓抑的嗚咽聲。
“求求你們...奴家真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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