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的自我修養(19) 容我介紹一下……
陸何言被賀照野按在蒲團上時, 腦中有一瞬的空白。
直到唇上傳來刺痛,血腥味在齒間蔓延,對方的呼吸灼熱而急促, 像是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決堤。他本能地想要推開, 可賀照野的力道大得驚人,五指緊扣著他的手腕, 幾乎要烙進他的骨血裡。
"賀照野……賀照野!"他勉強偏頭避開, 聲音低啞, "你冷靜點。"
賀照野的動作終於止住, 卻仍保持著將他禁錮在蒲團上的姿勢。兩人呼吸交錯,陸何言能清晰地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暗潮,憤怒、不甘,還有某種更深的東西, 燙得人心驚。
"冷靜?"賀照野聲音啞得厲害, 指腹重重擦過他染血的唇角,居高臨下盯著他,“我現在很冷靜。先是應喻塵, 再是蕭家那個廢物, 你是不是覺得我——”
話到嘴邊,他卻猛地頓住, 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失控的情緒,臉色難看。
陸何言麵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 整個人又驚又怒。
祠堂的燭火在賀照野身後搖曳,將他輪廓鍍上一層鋒利的金邊, 那張俊美的麵容此刻冷冽如霜,眉眼間暗色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陸何言嘴唇還隱隱作痛,卻仍直視著他:"放手。"
他的語氣是與賀照野截然不同的冷靜, 哪怕此刻受製於人,哪怕方才還被那樣粗暴地對待,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賀照野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低笑一聲:"陸何言,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眼底翻湧的情緒尚未平息,卻在對上陸何言那雙清冷的眸子時驟然凝固。那雙眼睛太乾淨了,像一泓深不見底的寒潭,映出他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衣冠不整,氣息紊亂,活像個為情所困的瘋子。
他猛地起身,後退一步,指節攥得發白,供桌上的香爐被撞得傾斜,香灰簌簌落在他們之間,像劃開一道無形的界限。
賀照野嗓音低沉得近乎嘶啞:"……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陸何言緩緩站起身,指腹擦過唇角的血痕,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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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未發怒,隻是沉默地整理了下衣襟,目光複雜地看了賀照野一眼,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祠堂的門被輕輕帶上,室內重歸寂靜。
賀照野站在原地,祠堂木門緊逼,耳邊又隻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燭火搖曳,在他腳下投出一道扭曲的影子。
銅爐裡積著的香灰灑落,在朱漆案麵上鋪開一片刺目的灰白。
窗外弦月高掛,月光冷清清地照進來。這祠堂他來過無數次,幼時被罰跪,少時祭先祖,從未像今夜這般覺得寒意刺骨。
自那日後,兩人之間的氣氛微妙至極。
賀照野依舊冷著臉處理莊中事務,陸何言也如常協助,可兩人之間的交談卻少得可憐。議事時,陸何言站在一側,神色平靜,仿佛那日的荒唐從未發生;而賀照野則始終繃緊下頜,眸色深沉,偶爾瞥向陸何言的目光裡帶著難以言明的情緒。
侍女阿梧端著茶進來時,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公子,這是今日新到的雪芽,陸公子特意讓人送來的。"她小心翼翼地將茶盞放在案上,試探性地補充了一句,"陸公子說……這茶清火。"
賀照野指尖一頓,眸色微冷:"他讓你帶話?"
阿梧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是奴婢多嘴了。"
賀照野沒再說話,隻是盯著茶盞中浮沉的茶葉,半晌,抬手一飲而儘,茶水溫熱,是他喝慣的口味。
阿梧偷偷抬眼,見他神色陰沉,心裡更加忐忑。
這幾日論道會需要賀照野露麵,少莊主看上去和往日沒什麼兩樣,高深莫測,寡言少語,但她畢竟在賀照野手底下端茶倒水多年,還是能隱隱察覺出一些不對勁。
比如自從陸何言來後就包攬的糕點膳食,先前陸何言一定要親自送到少莊主手邊,現在卻已經足足有兩日拜托她來轉交了!
關係古怪到如今卻連對視都像在刻意回避什麼。
陸何言站在回廊下,望著遠處飄落的桃瓣,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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