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的自我修養(23) 結束了……
陸何言穿過熙攘的街巷, 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路。
他走得並不快,甚至刻意放慢了腳步,確保身後跟蹤的人不會跟丟。
【陸, 】8096提醒道, 【賀照野的人一直在暗處跟著你。】
陸何言漫不經心:【我知道啊。】
他當然知道。賀照野故意放他離開,又派人一路尾隨, 無非是想看他究竟會去哪裡, 會聯係誰。
既然如此, 他當然要讓賀照野看個明白。
“來份蟹粉糕, ”陸何言經過糕點鋪子,片刻後又溜達回來,抬手招呼店家,“再打包一份酥餅, 一份芙蓉糕。”
8096:【……知道你還吃?】
陸何言在城中一連無所事事地逛了數十日, 直到某天,天色漸暗,陸何言終於在城郊一處廢棄的茶寮停下。他抬手輕叩三下門板, 隨即推門而入。
屋內昏暗, 隻有一盞殘燭搖曳,映出一道背對著他的修長身影。
那人緩緩轉身, 露出一張與眉眼矜貴淡漠的臉。
延奐。
"陸使君,來遲了。"延奐微笑, 聲音卻比墳頭夜風更加陰冷,"葉素沒能回來, 本尊還以為,你也舍不得離開鳴玉山莊呢。"
陸何言神色不變,淡淡道:"尊上要的東西, 我帶來了。"
話音落下,延奐微微眯眼,似乎在判斷這話是真是假。陸何言沒有多說,從袖中取出一卷畫紙,指尖輕輕一推,畫卷滑至延奐麵前。
延奐垂眸掃了一眼,笑意更深:"你做的不錯。"
他伸手去拿,卻在即將觸碰到卷軸的瞬間,猛地扣住陸何言的手腕!
"不過,我更想知道,"延奐的手指幾乎嵌入陸何言的皮肉,仿佛鐵水澆築,聲音森冷,"葉素先前傳信,說你不願意給姓賀的下毒,所以現在是真的背叛了賀照野,還是……"
他笑了一下,長眉上挑。
"在替他引我出來?"
陸何言瞳孔微縮,卻並未掙紮。
"尊上多慮了。"他平靜道,"賀照野囚禁我百般折辱,我為何要替他做事?"
陸何言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恨意,"若非為了取得他的信任,我又怎會忍辱負重至今?"
延奐審視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指尖的力道漸漸放鬆:"哦?那葉素的死……"
"葉素太過急躁。"陸何言揉了揉被掐出紅痕的手腕,語氣平和,"他擅自行動,打草驚蛇,壞了尊上的大計。若非我及時補救,恐怕連寒蟬圖的下落都要斷送。"
屋內燭火忽明忽暗,映得延奐那張臉愈發陰鷙。他忽然輕笑一聲,轉身走向內室:"跟我來。"
廊道回還曲折,越往裡走一股濃重的鐵鏽味揮之不去。陸何言跟上,卻在踏入內室的瞬間,渾身一僵。
地上躺著幾具屍體,皆是魔教中人,死狀淒慘。
而最觸目驚心的,是正中央那個被鐵鏈懸吊在半空的身影。
應喻塵渾身是血,一身衣衫已經看不出原來底色,整個人被鐵鉤貫穿吊起,那張總是帶著傲氣的臉此刻慘白如紙,發絲淩亂地垂下,嘴角不斷溢出鮮血,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一息尚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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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陸何言語調微變。
怎麼回事?
應喻塵怎麼會在這裡?還被弄成這副模樣?
延奐像是看出他的詫異,輕笑:"認識他?一個無名小卒,也勞你費心去記得。"
“他查到了教中布下的暗樁,本尊原本不想理會,誰知道他偏要尋死,看到了些不該看的東西……他不足掛齒,”他走到陸何言身後,指尖輕輕貼過他的肩膀:"倒是你,陸使君,讓本尊很意外。"
"聽說賀照野對你很是信任,你卻能毫不猶豫地背叛他……"延奐低笑,"果然,不愧是本尊親自挑選的人,你為本尊立了大功,想要什麼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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