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餅
香煙嫋嫋, 寢殿氤氳著膩人的香氣。貴妃榻上一個長相豔麗的婦人柔弱無骨躺著，眼神慵懶，望著跪在地上的侍從, 笑語盈盈道：“聽聞你給地牢裡的卞聽芸偷偷遞了吃食？”
跪在石階下的侍從身子抖如篩糠, 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屬下，屬下知錯。”
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 白伏坐起身子莞爾, 聲線嬌媚, 如同毒蛇攀附在脖頸處, 帶起令人窒息的冰涼感, “哦？那你說說何錯之有啊？”
隻是這一句話，侍從連忙磕頭, 額頭泛著青紫，大叫道：“王上饒命, 王上饒命啊！”
白伏輕嘖一聲, 遞了個眼神給身旁的人, 後者帶領一幫人將侍女拖出去, 尖銳的慘叫聲越來越遠，直至消散。
“別嚇著她了，剜了雙眼後扔進軍營去吧。”白伏幽幽一笑，看似豔麗的外表下深藏著惡毒的心, 語氣雲淡風輕，好像在討論今日的天氣。
前腳剛處置完侍女，後腳外麵的人就通傳國師來了。
白伏不耐煩蹙起上挑的眉, 接過遞來的王袍隨意披在身上。沒一會就見卞元慶走進來，點頭算是行了禮。
國師雖不能手執政權, 可地位尊貴無比，連旬王都要給三分薄麵。
卞元慶坐下後，打量著書房，又看了眼斜靠在榻上的白伏，皮笑肉不笑道：“王上可真會享受，這床榻都搬到書房來了。”
“你少給本王耍貧，為了你本王可是得罪卞家了，接下來的一步，就要看國師了。”白伏漫不經心擺弄她塗著丹蔻的指甲，斜睨了眼卞元慶，聲音像是鉤子似的讓人心癢癢。
“等卞某接手卞家，到時候自然會將王上苦苦尋覓多年的術法雙手奉上。”聽到白伏的話，卞元慶舒心不少，畢恭畢敬道。
“算你識相，”白伏嬉笑著，話鋒一轉，“對了，你確定術法不在虞喬卿的身上？”
“謝聽之身中邪術走火入魔，若是她知曉又怎會袖手旁觀。”卞元慶回想起每次和虞喬卿對峙，旁敲側擊她似乎都不知情。
話音落下，殿內陷入良久的沉默，白伏長歎一聲，“卞月靈身上也搜過了，左相府也找過了，夏柔雲也尋過了，現在連那個小丫頭身上都沒有，怎麼會有這麼邪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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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在謝聽之的身上？”卞元慶倒吸一口涼氣，擰眉深思。
白伏白了他一眼，毫不掩飾嘲笑他的蠢笨，“若是有，那謝聽之為何自己不用？催心術修煉越高階，對他身體摧殘更甚。”
意識到自己的猜想經不起推敲，卞元慶閉口不語。白伏嫌不舒服，換了個姿勢繼續躺著，眯起雙眼緩緩道：“幾日後的冊封大典，他們必定會渾水摸魚，到時候將卞家一網打儘，這族長之位……”
女子抬起團扇，點了點卞元慶所在的方向，“還不是你的囊中之物？”
國師受萬人敬仰，若是在冊封大典上出了岔子，剛好給卞問天扣一個謀反和不敬仙師的帽子，到時候趁亂殺了他扶卞元慶上去，連人界最後一個隱世大家也為朝廷所用，何懼江湖那些門派。
想到自己馬上就能坐擁旬國修士，白伏揚起嘴角，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從飛花閣回來後，虞喬卿先是去卞問天那裡稟明情況，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院落。
月朗星稀，鳴蟲藏匿，周圍寂靜一片。虞喬卿橫豎睡不著，索性來到院落，坐在籠罩著微涼月色的石凳上，托著腮發呆。
良久，她仰頭，輕輕道：“莫鬱。”
女子喚出的名字就著夜幕，夾帶著幾分繾綣朦朧的意味來。沒過多時，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少年不知何時站在虞喬卿的麵前，睫毛如蝶翼輕顫，背光讓素日硬朗的五官都柔和起來。
“我餓了，你去小廚房尋些東西來。”虞喬卿對使喚他習以為常，想著自己院落的侍從都歇息下了，也不好意思再叫他們。
莫鬱依舊沒有說話，頷首算是同意，似乎對虞喬卿把暗衛當成侍從使喚一事並不怨言，隻聽“嗖”的一聲，身形迅速消散不見。
虞喬卿掰著指頭數冊封大典的日子，見莫鬱一時半會也回不來，兀自從袖口中掏出自卞月靈處所摸到的卷宗，再次翻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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