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審判(下)
2006 年 8 月 28 日。
一早上,段立剛偷走他爸的寶馬車,開到邵翼謙家的別墅,把他從暑假的懶覺裡搖醒,一起去飆車。
引擎的咆哮聲讓血氣方剛的男孩腎上腺素飆升。鎮外有條筆直的公路通往海邊防波堤,雖然年久失修坑坑窪窪,但是個不錯的加速跑道,人又少,偶爾幾輛貨車經過,不會有人注意到兩位尊貴的司機才十四歲。
放肆地燒了一上午車胎,他們累得滿身臭汗,饞勁上來了,想下館子。
邵翼謙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紅票子,他上個月過生日剛領了幾千塊紅包,手頭挺寬裕的,於是提議:「去市裡吃肯德基吧,我請客,最近天天被我媽逼著吃健康食品,嘴裡淡出鳥兒了!」
段立剛嬉笑著說:「那把林靜和陳偉叫出來唄,問問陳偉作業做完沒,再過幾天要開學了,我等著抄呢!」
「別提開學,煩!」
上次期末沒考過夏炎,屈居年級第二,導致邵翼謙過生日被七大姑八大姨問成績的時候很沒麵子,眼瞅著他爹臉色都不好了。想到開學又要見到那個晦氣家夥,他就來氣。
「行行行,不提,兄弟你放心,早晚我幫你打斷他的腿。」段立剛腦子一轉,想到新損招,「哎,下午讓陳偉開車,他丫的膽子比綠豆小,說不定嚇得屁滾尿流!」
「哈哈哈,好主意!」
邵翼謙高興起來,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最新款摩托羅拉手機。這是他爸出差日本買的生日禮物,他嘚瑟地在段立剛麵前晃了一圈,饞的段立剛嗷嗷叫,他才滿意地給林靜打電話。
一會兒,接通了。
他討好地說:「喂,靜靜,我們開車來接你吃飯,下午出去約會吧!」
「噓——!」林靜家用的座機,她對著話筒小聲說,「我媽在家備課,千萬別來接我,會被她看見的。我吃完午飯來找你們,你們去哪兒?」
「市裡的肯德基。」
「回來經過水壩,兩點,那邊見。」
她說完掛斷。
見邵翼謙吃了個癟,段立剛偷笑:「老邵,我怎麼聽著女神不喜歡你啊?」
「滾犢子,她就是喜歡我!」
邵翼謙接著給陳偉打電話,沒好氣地讓他兩點來水壩,不來就等著瞧。
段立剛拍拍邵翼謙叮囑:「讓他把作業帶上,我先抄抄。」
邵翼謙吩咐:「喂,把作業帶上。」
陳偉唯唯諾諾地答應,也不敢問原因。
打完電話,邵翼謙珍惜地收起手機。
兩人開車去市裡兜了一圈,竟然沒被交警攔住。他們大吃一頓,心滿意足地去水壩那邊會合。
銀白色的寶馬開在顛簸的馬路上,快到水壩時,邵翼謙無意往窗外一瞟,哎!真是冤家路窄,那個褲子短一截、一臉倒黴相、拎著塑料袋從路邊小賣部走出來的人,不是夏炎是誰?
「嘿嘿!送上門來了!」
他驅車上去,在夏炎身旁急刹。
夏炎發現了他,拔腿就跑,很不幸,兩條腿跑不過四個輪子,車頭懟上來碰撞到他的腰,他一個趔趄,翻滾到路牙下麵的草地裡。
「喂!年級第一,跑什麼啊!」
兩人樂不可支,下車抓住夏炎。
邵翼謙本來沒打算怎麼樣,可是看夏炎死不認命的樣子,激起滿肚子火氣,惡作劇地把他拖進田間放棺材的小黑屋裡關起來。
傳言屋裡鬨鬼,平常沒人敢接近,邵翼謙鐵了心要整治一下夏炎,最好把他餓個半死,看他以後還敢不敢跟他作對。
他們用鐵鏈鎖住門把手,滿意地上車離開。
此時的另一邊,水壩邊的空地上,一棵蒼勁的大樹下,於緋嘴裡叼著狗尾巴草,正躺在草地上閉目養神。
自行車放在旁邊,鏈條已經修好了,他百無聊賴地哼著歌,等夏炎回來。
風拂過少年乾淨的臉,鼻梁秀挺,睫毛分明,喉結微微隆起,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透著健康的光澤,已能看出成熟後的帥氣輪廓。
當林靜從山坡下走來時,入眼便是這樣一張畫。
她看得出神,心裡一動,踮著腳尖輕輕走到於緋身邊,用手指調皮地戳了戳他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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