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明達,跟隨兒臣以來恪儘職守,忠誠可靠,正好太子率更令空缺,您覺得他如何?”
鄭鶴衣滿臉錯愕,她已非花朝宴初入宮廷的愣頭青了,知道太子率更令為從四品上,主要掌管宗族次序、禮樂、刑罰等。
任此職位者,需得精通禮樂典章、品行端正行事公允,且有過行政或司法經驗,曆來都是從太常博士、禮部員外郎等人中拔擢。
且不說鄭雲川能否勝任,他之前極力阻止她入東宮,不就是怕招人詬病嗎?
若天子真答應了,那以後可就說不清楚了。
她正思忖著該如何婉言謝絕時,卻見天子轉向貴妃,調笑道:“愛妃瞧瞧,這孩子成婚才幾天,便想替內兄討官了。”
貴妃勉強笑了笑,心裡頗不是滋味,“此乃人之常情。”
“鄭家二郎的事,朕自有主張。”天子難掩疲憊,扶額緩緩道:“你們都散了吧,待會兒開宴不必等朕。”
鄭鶴衣撐著膝蓋,正欲艱難起身,李絳卻適時伸出了手。
她待要去扶時,感覺到一縷目光,月華般幽涼,她心頭一緊,下意識避開李絳的手,強忍著腿根的酸麻,咬牙站了起來。
眾人齊齊告退,天子微闔雙目,聲氣虛弱道:“江王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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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偏殿更衣時,鄭鶴衣忍不住嘀咕,“那個江王究竟是何來頭?”
話音剛落,便感到兩邊宮娥倒吸了口氣,於氏也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壓低嗓音道:“他是聖人唯一健在的兄弟,昔年極得聖眷。”
“如此重要人物,以前怎麼沒見你提過?”卸下鳳冠,寬去華服後,她總算長舒了口氣,忍不住抱怨道:“方才好險,害得我差點在禦前出醜。”
於氏苦著臉叫屈:“妾身冤枉啊,誰能想到江王會突然回朝?”
“太子大婚,叔父回朝恭賀,有什麼不對嗎?”鄭鶴衣難掩興奮,覺得此中必有隱情。
“這……”於氏卻期期艾艾,麵泛為難之色。
就在此時,換過衣服的李絳走了進來,站在丈許開外,輕叩屏風催促道:“你再不快點,可要耽誤開宴了,這回我不會再替你打圓場。”
“這回?”鄭鶴衣困惑道。
李絳見她一臉茫然,不可思議道:“你剛才一直在發呆?都沒聽見我說什麼?”
“聽到了啊,”鄭鶴衣舉著手臂,正配合宮人更衣,麵上堆著笑道:“殿下想為我阿兄……”
“不是這個,”一想到費心維護半天,她竟絲毫沒有聽到,他便氣不打一處來,袍袖一甩背過身去,不耐煩道:“你快點。”
鄭鶴衣一頭霧水,不知他為何發脾氣,於氏小聲道:“方才進殿遲了半刻鐘,聖人問起緣故時,殿下推說昨日飲酒以致宿醉,將罪責全都包攬,又說您溫柔體貼,一直悉心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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