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確定自己的判斷無誤,乍一聽見否定回答,還遲疑著,摸了摸裡麵的軟膜。
卡托努斯頭皮一陣發麻,耳梢紅的要滴血,他儘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不至於太過濕潤。
他牽引著安薩爾的手,將對方從自己脆弱的骨縫裡抽出來,慢慢往外,落到真正正確的位置。
“閣下,是這裡……”
他垂著頭,喉結不著痕跡地滾了一下。
安薩爾:“……”
手腕上,引著他的那隻顫抖的手脫力般落了回去,與此同時,卡托努斯的鞘翅輕輕顫動,在安薩爾指腹的撫觸下遠離,又不甘心地蹭回來,像是一種討好,又或者挽留。
黑暗中,軍雌隱忍又濡濕的呼吸清晰可聞。
安薩爾垂著眼,眸色漸深,平直的唇角一鬆,莫名的情緒攀上眼梢,令他神情難以尋味。
他聲線溫涼,出口的道歉聽上去妥帖而真摯:“是麼,剛才找錯了,抱歉。”
卡托努斯呼了一口氣,正要搖頭,誰知對方捏住手指,撚著他堅甲下的軟膜,緩緩搓弄。
為了精準控製與感受鞘翅的狀態,軟膜上遍布觸感神經,安薩爾像一個毛手毛腳的初學者,對每一寸陌生的異族結構都充滿好奇,相當直接地抵到縫隙的最角落。
卡托努斯幾乎能感受到對方修剪整齊的指甲摳過鞘翅膜瓣的弧度。
“現在對了嗎?”安薩爾問。
“……”
卡托努斯猝然伸手扶住牆,腦袋轟轟作響,視野不斷收縮,在陌生的刺激下,他瘋狂想硬化鞘翅的鋼甲來抵擋這難以言喻的侵襲,但他不能。
他不能讓安薩爾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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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才怪!
卡托努斯艱難地閉上眼睛,一個字也不能多說,他怕說多了,安薩爾會從他的嗓音裡察覺出什麼。
本能難以遏製,堅甲上的倒鋒一會變軟,一會伸長,又被堅難維係的理智阻止,幾番下來,鞘翅的軟膜開始分泌液體,作為對不適觸感的自我保護。
所有生物為了讓自己從莫大的壓力中好過一點,都會想辦法自救,努力平衡。
安薩爾摸到一點滑溜溜的水。
他嘖了一聲,抽出手,撚了撚,感受著指腹上黏連的蟲翅液體,不悅道:“卡托努斯,你在乾什麼。”
做壞事的是人類,道歉的卻是可憐的軍雌。
卡托努斯顫動鞘翅:“請不要在意,是正常的……生理反應,軍雌就是這樣,閣下。”
他吞下了莫須有的罪狀,硬著頭皮道:
“您繼續吧。”
安薩爾頷首,重新找對位置,將熒光粉塗抹在上麵。
冰涼的化學膏在軟膜上鋪開,人類的指腹來回推動,塗得相當細心、平整,由於卡托努斯在升溫,鞘翅的膜縫也在升溫,甫一塗上,黑暗中便出現了一道與鞘翅形狀相同的幽綠色的熒光弧線,倒映在安薩爾的視網膜上。
實話說,那是相當詭異又夢幻的景象,熒光照亮了鞘翅上的骨骼輪廓,收縮的軟膜被光芒覆蓋,隻留下鐵灰色軍服上清淺的水痕。
果然不是顏色不對,這道熒光的確像是聖誕樹上的裝飾燈帶,溫馨,漂亮,足以驅散一切煩悶和不安。
卡托努斯垂著頭,長發略有狼狽地鋪在後背,少部分隨著他垂頭的弧度懸在空中。
他微微偏頭,桔色的瞳孔裡有點水跡的倒影,看向安薩爾的時候,眼角微微發紅。
好在熒光是綠色的,照不出他的狎昵與難堪。
“閣下,您現在好點了嗎?”卡托努斯強作鎮定地問。
安薩爾凝視他,眼睫一顫。
他知道,軍雌是在問他因黑暗產生的緊張情緒有沒有散去一些。
事實是,他當然很受用,受用於對方的法子,以及反應。
他點頭:“當然,托你的福。”
卡托努斯臉色一鬆,靦腆地垂下眼簾,道:“太好了,那我們繼續出發……”
“等等,卡托努斯,我們不是還有半邊沒塗嗎?”安薩爾歪頭,提議。
卡托努斯膝蓋一軟,僵硬地回頭,瞳孔裡滿是懇求和震驚,他希望人類能放過他,但他說不出口,人類的視力不好,更沒法透過黑暗讀懂他的訴求。
最後,他隻能委婉地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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