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第三天清晨起航。”
卡托努斯久久凝望著星球的輪廓,幾分鐘後,誠懇地詢問安薩爾:“殿下,我可以去樂亞星嗎?”
安薩爾不置可否:“做什麼。”
“這裡是我的故鄉,我雌父們葬在墓園,我想拿回他們放在墓盒裡的蟲鞘,作為紀念。”軍雌的聲音並不哀傷,隻是懷念:“以後我可能不會再回到這裡,趁著這次路過,我不想留下遺憾。”
“我動作很快,隻要半天。”
卡托努斯的請求如此懇切,令安薩爾不忍心拒絕,他能理解對方的心情,但讓蟲自己去,未免麻煩。
上次他放卡托努斯一隻蟲回去,後果就是去監獄撈蟲,風險不可謂不大。
安薩爾點頭:“行。”
卡托努斯大喜,誰知,對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得跟我一起去。”
——
工程間,機甲庫。
騰圖正在向身旁其他軍官的製式機甲炫耀自己手肘上新安的超金屬電離炮管,在得到周圍一致羨慕後,得意地哼出了自己的開機音。
最近總是操控機械小車,遇見卡托努斯那個壞蟲卻不能反抗,搞得它都憋屈死了,乍一回到本體,隻覺得無限舒暢。
它滿足地檢視自己的數據麵板,按照最近的情況,它估計有段日子不需要再隨安薩爾出戰,這再好不過,意味著戰事減少、政局穩定、國泰民安,但壞消息也接踵而來——隻要卡托努斯一天在梭星艦上,它與蟲的碰麵概率就會大大增加!
“騰圖,你這個新炮管,能攔住軍雌嗎?”一台製式機甲問。
“當然了,為了滿足它的耗能需求,我的能源區可是又擴容了百分之五”
“但你上次不是被軍雌摸過……”
“不不不不要提。”騰圖略有懊惱,視覺燈閃爍,胸有成竹道:“你放一百個心,我已經成長了,有了豐富的對蟲經驗,這次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一隻軍雌接近我半米!”
“喔。”
“好厲害。”
機甲庫裡響起此起彼伏的鼓掌聲,騰圖笑著接受大家的讚美與祝福,幸福地快要冒冷凝水泡泡,然而,一串腳步聲在機甲庫門口回蕩。
嗶,庫門打開,光照了進來,映在為首的皇子身上。
“殿下,您來了,是有什麼要緊事嗎。”騰圖疑惑地問。
它沒接到梭星的出征通知,也沒有收到最近需要安薩爾親自上陣的命令,正奇怪呢,忽然,它噩夢裡的蟲大搖大擺地從安薩爾身後走了進來,幾乎一瞬間,整個機甲庫裡的機甲都檢測到軍雌的生物信號,全部開始拉長笛警報。
卡托努斯條件反射地一縮,拉住了安薩爾的袖子。
眼睜睜目睹這一切的騰圖:“????”
不是,他一個軍雌,他怎麼還害怕上了呢?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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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嗚哇——”
“嗶嗶——”
“有軍雌請開炮開炮——”
機甲庫裡頓時像地下迪廳,各種機械音的轟鳴震耳欲聾,機甲們底層代碼運行時的尖叫此起彼伏。
一位工程師站在一旁扶額:“我就說吧,不提前關閉預警係統就會這樣。”
另一位工程師道:“殿下,我們把騰圖推出來吧。”
安薩爾瞥了眼身後卡托努斯抓緊他袖子的手,點頭。
傳動帶推著騰圖向前,它高大的鋼鐵之軀被固定在各種測量架上,宛如一隻不夠靈活的鐵疙瘩魚,絕望地躺在砧板上。
“我不要——!!”騰圖哭唧唧地用自己渾厚的金屬音控訴。
“我發過誓再也不會讓任何一隻軍雌摸我的傳動中樞!我請求打開電子炮管,我為殿下征戰多年,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它崩潰地閃爍著能源燈,但反抗是無濟於事的,很快,工程部確認了它的機體狀態處於隨時可出戰的巔峰,打開艙門,安薩爾跳了進去。
然後,卡托努斯屈起膝蓋,輕鬆一躍,單手一握,把自己掛在了駕駛艙的外麵,桔色的眼珠從下往上,正對著騰圖血紅的視覺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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