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至極的美,尤其是她臉上的冷靜,與這種脆弱形成對比,讓人禁不住,想要更靠近一些。
段顯的心便緊緊揪著,他一字一頓:“出了意外,來,不及了,快走。”
看著他,寧姝知道,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她定了定心,“嗯”了一聲。
雨還在下,不過比半個時辰前,小了些,侯府有些亂,段顯對侯府很是熟練,帶著寧姝是兜兜轉轉,有他在,就算遇到侍衛或者小廝,他們也打不過他。
反過來,段顯把人打暈了,避免引發騷動,還和寧姝套上侍衛的盔甲。
寧姝身量高,穿著這盔甲,加之在陰暗的雨幕中,確實不容易引人注目。
段顯把打暈的兩人拖到草叢,兩人繼續走。
直到坐到馬匹上時,寧姝還有點恍惚。
又是這麼順利。
隻有一匹馬,段顯道了句“失禮”,便坐在她身後,他一踢馬腹,馬如離弦的箭,衝進渺渺雨中。
迎著風雨,他們來到京郊渭水渡口,這裡較為僻靜,隻有一艘船,她和段顯動作極快,棄馬登船。
船剛解開拴著的繩索,便聽到不遠處,一陣劇烈的馬蹄聲。
寧姝抬首望去,不止是謝巒,謝嶼竟也來了!
原來這一路,並不十分安全,還好是段顯趕馬,寧姝就是自認騎術不錯,也絕不敢和久經沙場的謝嶼相比。
船上的老船夫用力一撐竹蒿,她腳下扁舟往前一送,離岸邊,越來越遠。
她站在船頭,看著謝巒從馬上翻下來,他衣衫淩亂,向來精致的五官,充滿惶然,他朝前奔出幾步,聲嘶力竭:“溫寧姝!”
寧姝愣了愣,她閉上眼,轉身,背對謝巒。
雨滴在江麵上,砸出一個個淺淺的漣漪,遠處青山隱隱,一望無際。
她的身後,傳來一聲“嘩”地入水聲。
岸上侍衛呼喚:“三爺,快回來!”一邊下水,去拉謝巒。
謝巒淌著水流,攪亂看似清澈的水,泥沙從他周身漫開,他拍著水往前走,望著遠去的船艘,與上麵那道不曾回首的倩影,他神色怔怔,呢喃:“你不要走……”
不要走。
謝巒打了個哆嗦。
岸上,謝嶼在令人準備船,隻是,這地方偏僻,等弄來船,寧姝那艘小舟也會了無蹤跡,就是沿江邊也沒有多少關卡,想要攔下,十分困難。
謝巒從水裡被拉上來後,便一直靜靜站著。
他看起來麵色如常,眼眸卻很灰暗,少了往日的活氣。
江水順著他的衣袖,滴滴答答往下滴,連成一條水線。
謝嶼剛要說什麼,老二謝岐也終於來了,他翻身下馬,看著平靜的江麵,摒棄所有修養,罵了聲粗口,問謝嶼:“就這麼讓她跑了?”
謝嶼是親眼,看著寧姝從自己眼皮底下走的,神色一片沉冷,也沒心情回謝岐的話。
正這時,謝巒卻突然像是醒悟過來,他猛地衝到謝岐麵前,攥住謝岐的官服:“都是你說什麼我會喜新厭舊,寧姝才走的!”
謝岐推開他:“你發什麼瘋!”
這時候翻舊賬,謝岐自也是滿腹不爽利——明明是他先對寧姝有興趣的,到頭來,她卻對他無意,偏生還和三弟卿卿我我,若說他心中不嫉,笑話,他雖讀聖賢書,卻從來不是聖人。
此時,謝巒撲上去,揮出一拳,謝岐擋開後,也不遑多讓,揍向謝巒的臉。
謝嶼額頭突突地跳,對侍衛說:“還不快把兩人分開!”
幾個侍衛剛要上前,謝岐和謝巒同時道:“滾!”
侍衛們躑躅不定,不敢妄動,謝嶼隻好從馬上下來,正要去拉謝巒的領子,卻被謝岐一個巴掌扇過來。
謝嶼本來也窩著火,這一下,再添一把柴,勸架人也被卷入其中,他們不像兄弟,更像仇人,相互把拳掌、腿腳送到對方身上。
侍衛們見狀,更是不敢拉架,隻好眼觀鼻鼻觀心。
須臾,謝巒脫力,他躺在地上,臉上青腫幾塊。
謝岐則微微喘著氣,哂笑著,說:“謝巒,你晃一晃腦子,能聽到海潮聲不?還怪我呢,你自個兒初見她時做的事,就很光彩?”
“蠢貨!”
謝巒渾身哪裡都疼。
尤其是心,猶如被小刀劃拉,一陣陣的鈍痛,他動了動手指,渾身提不起力氣了,呆呆地想,是啊,也難怪她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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