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不叫,畫完後,他們很快就沒交集。
聽說是獬豸,鶯歌雙手合十,對著它一拜。
想來心裡十分崇尚公正公明。
不遠處的假山,殷漾靠在假山上,他回來時,寧姝正給鶯歌解釋獬豸是什麼,他還聽到那聲溫柔的“呆子”,頓覺渾身雞皮疙瘩湧起,一陣惡寒。
草包公主,就隻能在南風館樂師前裝裝墨水。
為了不給自己找罪受,他要待到他們離開再回去。
他心裡無趣,便默背詩經,忽的,隻聽那草包公主說:“你也別拜了,拜這種獬豸沒有用。”
鶯歌:“為何?”
寧姝仰視牆壁,她嘴角掛著淺笑,搖搖頭:“聽過畫龍點睛麼?”
這種小故事,鶯歌有所聞,他點點頭,寧姝又說:“這頭獬豸,就缺了‘眼睛’。”
“眼睛?”鶯歌盯著獬豸,它威風凜凜,那雙眼睛明明炯炯有神……不對,公主殿下說的眼睛,好像不是真實的眼睛。
寧姝又說:“是了,光從外形,這獬豸無可挑剔,細節完美,姿勢優雅,但,或許是作畫者不上心,它的神韻被破壞,空有形,而無神。”
鶯歌聽得雲裡霧裡,但在寧姝的話過後,他倒是品出一點滋味,這頭獬豸似乎和凡間獸類一樣,也沒那麼神威。
假山後,殷漾手指緊緊攢在一起。
這獬豸當然不夠,他隻拿出六分技巧,卻半分心力也沒用,打一開始,他認定畫在公主府的東西,不配他用心付出。
可,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人直接戳穿,卻是另一回事,何況是他這麼瞧不起的人。
他麵上火熱,有惱,亦有羞。
最後,殷漾花了極大氣力,才強迫自己不要出去,和這公主對峙,眼不見心不煩,他放輕步伐離開,在後園四處轉轉,但又被蹴鞠的聲音吵得不得安寧,灰溜溜回來後,公主和那個樂師,早就走了。
殷漾長吸一口氣。
奇怪的是,之前侍立一旁的小童,卻拿著畫筆攪動顏料。
小童是殷漾從殷府帶來的,性子有點懶,殷漾隻有站在梯子上作畫,需端茶倒水時再使喚他,難為他竟然在攪動顏料,這般顏料才能保持最好的狀態,不用他再費力攪回來。
卻聽小童抱怨:“三公子,公主事真多,方才她叫我攪動顏料,好像說什麼礦石顏料,放久它顏色會沉下去,叫我攪到你回來,可累死我了。”
殷漾:“你現在在公主府,管好你那張嘴。”
小童嘿嘿一笑,又問:“公子?你剛剛乾啥去了啊,拉肚子嗎?”
殷漾皺眉:“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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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自己畫的獬豸,即使不願意承認,但陸寧姝,好像並不全是個草包。
驟然之間,前兩日寧姝對他說的話,隱約在耳畔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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