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瞬間攥緊了雲瀾的心臟。
這一刻,他再次慌了,徹底慌了。
沒有主上兜底,沒有陣靈鎮殺,他所有的倚仗、儘數崩塌。
此地,再無半分勝算!
跑!
一個念頭,占據了他所有思緒。
不能戰,不能留,唯有逃!
他看了一眼下方的蘇晚,這是主上唯一的指令,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籌碼。
隻要擒住蘇晚,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他不認為自己能從那麼多人手中,擒住蘇晚,更何況還有沈夜。
想到這裡,雲瀾隻能怒罵一聲,掉頭就跑。
而此時其餘四位宗主也瞬間回神,欲聯手阻攔。
就在眾人動身之際,沈夜淡然的聲音緩緩響起:“不用追,他跑不了。”
幾位宗主隨即停下,聽前輩的……
同時他們也想看看沈夜是如何降服這陣靈的,學習學習。
他們的心神,儘數落在沈夜身前懸浮的歸一冊與被吞噬的陣靈之上。
天衍陣靈的虛幻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變薄、淡化。
眾人驚駭的發現,陣靈消融的流光深處,竟也藏著細碎的黑色紋路,與那黑色異字看起來屬於同源同息!
而陣靈沒有地脈和陣法的恢複,片刻功夫,偌大的天衍陣靈,徹底消散於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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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金紅光流儘數斂去,天地威壓一掃而空。
整片赤紅天穹之上,原先陣靈的位置,靜靜懸浮著枚黑色字體,比之前落魂淵的黑字小了太多。
這字形依舊詭異,構造奇特,筆畫亂七八糟,似是被生生截斷,依舊無人能識、無人能辨。
沈夜仔細觀看,心底生出清晰無比的直覺,這,隻是半個字。
正當沈夜凝神思索之際,歸一冊頁輕輕翻動。
一縷黑光探出,穩穩將虛空懸浮的半枚殘字吸納而入。
紙麵微光一閃,歸於平靜。
原本空白的第二頁紙麵上,悄然浮現出一枚迷你的黑字,紋路黯淡,靜靜烙印在冊頁之上。
沒有道韻反饋,沒有功法傳承,沒有記憶訊息。
唯有歸一訣冊子上,多了個小小的黑字。
沈夜微微蹙眉,就這?什麼提升也沒有?
還是用不了?
一眾宗主久久失語,望著天穹虛空,心神震駭,久久無法回神。
太快了……什麼也沒看出……
厲明立在人群後側,神色不斷變幻。
果然,這沈夜有自己無法理解的通天手段!
與此同時,青雲閣後山禁地。
幽暗的山洞之中,牆壁再度翻湧,一張模糊龐大的人臉,緩緩從岩壁之中浮現。
人臉無具體眉目,卻透著萬古沉澱的凝重,低沉的聲音回蕩在山洞之中:“歸一……殘存的歸一道書……此子莫非……他真是那缺席之人?”
一語落,人臉虛影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劇烈震顫,緊接著人臉潰散。
整座山洞的岩壁也開始寸寸龜裂、山石、禁製、陣紋、殘留神念,儘數化作點點微光,隨風消散。
短短數息,方才還存在的山洞,徹底化為一片平整山壁。
——
另一邊。
雲瀾拚儘畢生最快遁速,撕裂赤紅霧靄,朝著遠處瘋狂逃竄。
他不敢回頭。
那一枚漆黑異字吞噬天衍陣靈的畫麵,已經成了他此生最大的夢魘!
多年籌謀,半生蟄伏,甘心屈身土道主座之下,賭的就是一步登天,掙脫半步合體的桎梏,踏入合體,奔赴上三域。
為了這個執念,他還賭上了五千年壽元。
五千年!
那是半部道基,是他熬儘千年苦修攢下的本源生機,是一個修士最珍貴的底蘊。
他相信主上的許諾,獻祭壽元,喚醒陣靈,鎮殺沈夜、擒拿蘇晚,便可壽元儘返,再添千年底蘊,大道坦途無匹。
可現實狠狠砸碎了他所有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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