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站的靜養枯燥而漫長。
林凡的身體恢複速度快得讓醫生都感到驚訝。僅僅一天後,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虛弱感就大幅減輕,監測數據穩定得如同從未經曆過那場可怕的反噬。第二天下午,在醫生進行了一係列複雜的神經反應測試後,他被批準離開醫療站,返回住宿區觀察。
隻有眉心的疤痕,那灼熱的餘燼感揮之不去,像一個沉默的烙印,時刻提醒著他那失控的瞬間和“堡壘”低聲吐出的那個詞——吞噬。
他被嚴厲禁止進行任何形式的異能練習,甚至連墨菲之前布置的基礎感知訓練也被叫停。無所事事的時間裡,他隻能待在自己的房間,或者去公共休息區看著羅小胖笨拙地嘗試控製偶爾會不受控製冒出電火花的拳頭,或者看阿翎沉默地翻閱著守夜人內部數據庫的基礎格鬥與潛行教程。
墨菲沒有再聯係他。“堡壘”和“文書”也像是突然消失了,不再出現在他們麵前。
一種被暫時“擱置”的感覺籠罩著林凡。
第三天晚上,林凡躺在自己房間那張硬邦邦的床上,輾轉反側。白天的強製休息讓他毫無睡意,眉心的灼熱感在寂靜的夜裡似乎變得更加清晰。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輕輕觸摸著那塊平滑而微熱的皮膚。
為什麼?
這個念頭再次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天賦”?為什麼這力量如此危險而難以控製?這疤痕到底是什麼?
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憶。回憶十五歲生日前平凡甚至有些灰暗的人生。普通的家庭,普通的成績,除了偶爾會做一些光怪陸離、醒來後就模糊不清的夢之外,沒有任何異常。母親也從未提起過他出生時有什麼特別之處。
一切的轉折點,似乎都始於那個神秘的頭盔,那個附言“世界為你敞開”的包裹。
但真的是這樣嗎?
眉心疤痕那持續的微熱,仿佛在無聲地反駁。
他嘗試著,用自己那被強化過的、卻被告知要“鎖起來”的感知力,極其小心地、內向地探索著那塊疤痕本身。
沒有主動去連接任何外部事物,僅僅是觀察自身。
起初,什麼也沒有。那就像一塊普通的皮膚,除了溫度稍高。
但當他將精神集中到極致,幾乎陷入一種冥想的空靈狀態時,他仿佛“聽”到了…
極其極其微弱的…嗡鳴聲。
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而是直接回蕩在意識深處的、一種非常規的波動。極其細微,如同最精密的儀器發出的高頻震顫,帶著一種非自然的、機械般的規律感。
這嗡鳴聲…似乎與疤痕的微熱同源?
林凡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維持著這種極致的專注,試圖捕捉那嗡鳴的細節。
就在他的意識幾乎要觸碰到那規律波動的核心時——
嗡鳴聲陡然加劇!眉心疤痕猛地一燙!
一幅極其短暫、破碎、扭曲的畫麵如同高壓電流般猛地刺入他的腦海!
【……冰冷的金屬牆壁……閃爍的紅色警報燈……扭曲晃動的視野……一個穿著白色研究服、胸口有著幻界公司徽記的男人驚恐倒退的臉……血液……飛濺的血液……不是他的……尖銳的、非人的嘶鳴……不是人類喉嚨能發出的聲音……巨大的、冰冷的、充滿非人惡意的注視……】
“呃!”
林凡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渾身瞬間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得像是要衝出胸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是什麼?!
那絕不是記憶!至少不是他的記憶!
那冰冷的惡意,那飛濺的鮮血,那非人的嘶鳴……強烈的恐懼和生理性的不適讓他胃裡一陣翻騰。
畫麵已經消失,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卻久久不散。
他顫抖著手,再次摸向眉心。
疤痕依舊微熱,那規律的嗡鳴聲也消失了,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極度精神緊張產生的幻覺。
但林凡知道,那不是幻覺。
那破碎的畫麵如此真實,那冰冷的惡意如此清晰……
一個可怕的、荒謬的念頭不受控製地鑽進他的腦海——
這塊疤痕……難道不僅僅是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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