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在冷空氣裡傳得很遠。他想了一會兒施泰因這個人。馮·施泰因,名字聽著耳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他翻了翻記憶,想起來了——在法肯豪森家的那張照片上,站在後排左邊的那個人,年輕,瘦,表情嚴肅。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施泰因還是少校,現在大概已經是將軍了。跟日本人關係不錯。法肯豪森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淡,但意思很重。這意味著在談判桌上,他可能會遇到日本人的代表。他們會坐在同一間屋子裡,談同一件事,但目標完全相反。他要的是德國的技術和裝備,日本人要的是德國別給中國技術和裝備。
他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煙霧在窗戶上凝成一層薄薄的霧,他用手指在上麵畫了一道,霧散了,露出外麵的街。街對麵有一個郵筒,綠色的,旁邊站著一個男人,穿著灰色大衣,戴著帽子,低著頭看報紙。他看了兩秒,覺得那個人有點眼熟。在船上,還是在馬賽火車站,還是在這幾天的街上?他不確定。也許隻是錯覺。在國民黨待了這麼多年,他已經習慣了對每一個人多看兩眼。看得多了,有時候會看出問題,有時候隻是自己嚇自己。他把煙掐滅,拉上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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