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軒眼中微微一凜。他終於明白,虛竹的名字為何會出現在那份名單上——那不是虛竹自己的選擇,而是被人強行擄走、強行塑造成了武器。
“據聽聞當時目擊者的說法,蒙赤行自天而降,似乎一眼就看中了虛竹的天賦根骨,隨即二話不說便將其擄走了。自此之後,虛竹便再沒了音訊。”
汪如霜說到這裡,微微一歎,
“隻是沒想到,武林大會召開在即,虛竹竟然搖身一變,成了蒙赤行的傳人,還堂而皇之地前來參賽!”
她話語之間的歎息,不隻是因為虛竹的際遇,更因為少林的亡魂——那個曾經虔誠守護故寺的人,如今卻站在了滅門仇人身側。
趙軒聽罷,良久,冷哼一聲,沒有再追問虛竹的事。
木已成舟,事到如今,再說什麼都已晚了。何況虛竹這人,原本也是個執拗性子,一旦認定了什麼事,旁人很難再說得動。
他當年在少林時便是如此——認準了一條路,旁人的勸阻在他那裡不過清風過耳,絲毫不能動搖他的決心。
況且,虛竹如今代表蒙元參賽,意味著此次武林大會又多了幾分變數。
他接著往下翻看蒙元的參賽名單,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上麵的字跡工整,但每一個名字落在他眼中都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上。
看著看著,趙軒終於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低聲說道:
“這慈航靜齋還真是一根攪屎棍,山門都被滅了個乾淨,居然還有餘孽在世作祟。”
他指著名單上的一個名字,語氣隱隱帶著幾分厭惡,
“這個靳冰雲,出自慈航靜齋,竟然也代表蒙元出戰了,哼,一群數典忘祖之輩,當真不知廉恥。”
慈航靜齋當年行走江湖時,何等高傲,處處以正道自居,動輒便言天下蒼生。
可如今家門覆滅,門徒非但沒有收斂行跡,反而賣身投靠外敵,實在可笑至極。
除開虛竹與靳冰雲之外,蒙元隊伍裡還有一個名字——金輪法王,竟然也代表蒙元出陣。
趙軒對此倒並沒有太多在意。
畢竟蒙赤行的名下一傳人,不過虛竹和靳冰雲兩人而已。
金輪法王就算殺到台上取勝,隻要他並非蒙赤行或者慕容龍城的門人,那氣運便不會被他一並帶走。
說到底,氣運之爭的規則看重的是師承淵源,而非國籍歸屬,一個無關之人就算贏了擂台,也無法撼動天地的根基。
但趙軒卻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深思著,目光落在案上跳動的燭火中,腦中不斷權衡著每一個可能出現的變數。
虛竹的性情如何,趙軒心裡並不算底。但有一點他能夠確定——虛竹對少林的感情,是真的,深到了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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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少林被滅門,那是怎樣的一場血雨腥風;
而如今,一個如此依戀少林的人,居然心甘情願地成了滅少林大敵的傳人,這一點怎麼想都透著一絲詭異。
一個寧願流落大漠也不願與仇敵同流合汙的人,突然之間性情逆轉、拜入仇人門下,這中間若說沒有手腳,誰信?
這樣的人都能歸順蒙赤行,趙軒便不得不多留一個心眼——金輪法王呢?
會不會也被蒙赤行暗中納為傳人?
要知道,蒙赤行所修的武功,向來詭異莫測,尤其那門道心種魔大法,玄之又玄,能夠玩出多少種匪夷所思的手段來,趙軒如今也無法儘數揣摩。那道心種魔大法據說不僅能種魔於人心,更能借人性之中的執念與弱點下手,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淪為行屍走肉一般的傀儡而不自知。
若是這武學真的有著蠱惑心神的效力,那虛竹恐怕就是這般被生生改造了心智,連自己都渾然不知。
那麼金輪法王呢?
會不會也已經著了他的道,明麵上是為一國效力,暗地裡卻早已成了人家的傀儡?
趙軒思慮至此,手指在名單上輕輕摩挲,心中的警惕又深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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