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喜歡”這種心態而做出不太明智的舉動,餘嘉圓並非不能理解,他是個共情心很強的人,習慣性推己及人,哪怕自己吃虧也不願意和人針鋒相對。
但謝小方做出來的事情對於餘嘉圓來說影響已然堪稱慘烈,餘嘉圓悲劇開始的源頭根本就是謝小方口口聲聲的“喜歡”。
餘嘉圓被謝小方這一句“沒有惡意”ci激到,餘嘉圓為賺回這些錢所付出的體力和心理壓力暫且不提,如果不是因為太著急學費,餘嘉圓絕不會踏足不熟悉的夜場,不會被人迷女乾,不會招惹上一個如地獄厲鬼般的到現在自己還不知道長相的男人!
被拍下視頻和照片,誰也不敢告訴,餘嘉圓求助無門,不會有人知道他不能視物的時候,身心一同被蹂lin踐踏的時候有多疼,餘嘉圓心裡除了叫過媽媽,剩下隻一遍遍描摹過謝小方的名字,餘嘉圓並不是奢求渴望能被謝小方解救,而是他真的把這個人當成熬過漫漫黑暗的盼頭,雖然謝小方會欺負人、說難聽話、並不像他自己描繪的那樣真誠,但謝小方幫他渡過了買藥的難關,謝小方願意親他,抱他睡覺,餘嘉圓為他傷心過許多次,可依舊喜歡,從沒想過分開。
可現在餘嘉圓覺得他真的不該和謝小方交集在一起,他大學四年本該是謹小慎微的透明人,也可以是勤快的跟班,唯獨不該是謝小方的伴侶。
謝小方或許喜歡他,但這喜歡裡也有嫌棄,有審視,有諸多不滿,如今餘嘉圓也有了自己的秘密,兩個人都不純粹真誠的戀愛有什麼意思呢?況且在餘嘉圓的心裡謝小方依舊是高不可攀的山上明月,餘嘉圓不想因為現在亟需慰藉而貼住謝小方不放,餘嘉圓不想弄臟謝小方。
於是激烈的可能傷人的言語完全咽回,餘嘉圓慢慢將手裡的布包遞給謝小方,他開了開口,或許是心理作用,已經完全愈合的被煙頭燙傷過的舌尖火辣辣灼痛起來。
“這些錢給你。”餘嘉圓的眼神木然疲憊。
謝小方一把揮開餘嘉圓的手,餘嘉圓的反應不同於他預想中的任何一種,事情脫離掌控的不安全感讓謝小方止不住焦躁。
餘嘉圓沒有因為謝小的粗魯而表現出什麼,他再次把手伸出去,輕聲說:“還剩四百,儘快還給你。”
“你沒完沒了了是吧?!我都說了......”
“那你還想我怎麼樣呢?”餘嘉圓打斷他,但語氣並不尖銳,實在是很平和,單純的疑惑而已。
謝小方被餘嘉圓這種油鹽不進的白紙般的表情氣昏頭,張口便是:“你吃過我的用過我的拿過我的還有隻花我錢開房的,你欠多少了?!你算得過來嗎?!你還要怎麼算!!”
餘嘉圓腦仁中“嗡”一聲尖鳴,他短暫的如昏厥了一陣,羞恥感是漫長的從灰暗的童年中蔓延出來的,具體什麼時間不記得了,大概是個逢年過節的時候吧,他媽媽帶他去親戚家串門,家長聊天的時候餘嘉圓忍不住對一盒進口餅乾下了手,等親戚家的孩子發現時,餅乾快被餘嘉圓吃沒了,那孩子哭的好大聲,引來了一群大人。
親戚嘴上說沒事沒事,餘嘉圓被餘秀芝照著臉抽的時候卻沒一個人上來攔著。
回到家裡餘嘉圓又挨一頓打,他吃的本來就急,哭的時候又嗆了風擰住胃,終於是沒忍住“哇”一口把不久前吃下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吐出來。
隱約可見餅乾的殘渣中有隔夜的不好消化的綠葉菜殘渣,餘嘉圓邊吐,餘秀芝邊哭。
她抱住餘嘉圓說:“吃人的嘴軟,咱們不能讓人看不起的,他們會看不起的,別怪媽媽,你要長記性圓圓。”
餘嘉圓這記性長了十多年,第一次吃謝小方東西的時候,他在想什麼?不記得,可能是那些東西看起來太稀奇美味,更大的可能是當時謝小方笑嘻嘻的好聲好氣的態度讓他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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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昏就很難再醒。
餘嘉圓趔趄了一下,險些摔倒,他忍過一陣暈眩,他需要衝個澡,然後躺一會,跟謝小方掰扯不清的,於是他隻說:“那你算算吧,我都還。”
此刻謝小方倒像是平靜了,但越發陰鷙的眼神透露出深刻的危險,他口吻輕飄道:“算清楚了之後呢?”
“分手吧。我......”
謝小方忽然伸出手死死捏住了餘嘉圓的兩腮,太重的力道讓餘嘉圓臉頰陷下去的兩個窩呈現出灰青的顏色。
“你?和我提分手?”謝小方猩紅的唇舌中隱約一點金屬色的寒光,蛇信子般冷冷嘶動:“真開眼,你配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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