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晨一聲冷笑,白瓷的調羹扔進湯碗裡好大一聲。
季童發現汪晨演技真不錯,明明自己在外麵玩得那麼花,這會兒哪怕季唯民已經走了,她還能演出那種真情實感的憤怒。
她看著季童咬牙切齒的說:“我就說你那姐姐不是東西。”
其實季童也是這麼想的,她無數次在內心引導自己把沈含煙定義為——狠心、沒底線、不是東西。
可為什麼她的雙腳自動帶著她走到汪晨麵前:“你再說一遍?”
汪晨抬頭看著季童,她第一次見這女孩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女孩是隻怯生生的白兔,隻有她一眼看出女孩是她的同類,心中藏著猛獸。
汪晨:“你想怎麼樣?還想打孕婦?”
季童笑了一聲:“有些事情你知道,我也知道,季唯民又不在這裡,不用演。”
汪晨:“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就是要說你那姐姐,她就是個……”
季童已經麵無表情的高高揚起手了,動作幅度之大,蹭掉了沈含煙圍在她脖子上的圍巾,一端掉下來,垂在她胸前好長一根,對著汪晨晃晃悠悠。
汪晨到底是住了嘴,狠狠瞪了她一眼。
拎起H標誌的包就走。
季童記得這個牌子的包,沈含煙的親媽奚玉也曾有好幾個,為什麼她們都沉迷於這個牌子?就因為買一個十萬塊的包,加上配貨總共要花二三十萬麼?
人人都想有錢,可錢多到一定數量後,真還有那麼大意義麼?
季童覺得她五十塊錢的帆布包也挺好。
季唯民的秘書鄧凱叫司機老王:“趕緊去送送。”
老王應著,跟著汪晨的腳步出去了。
一時間,包房裡隻剩下了季童和鄧凱兩個人。一頓本就有些寥落的家宴,這時變得近乎荒誕了。
季童把服務生叫進來問:“你們這有雲省菜麼?”
服務生搖頭:“不好意思小姐,我們隻有川菜和本幫菜。”
季童點點頭:“那好吧。”
她給自己盛了碗雞湯,又夾了隻雞腿。
如果按雲省菜的做法,這雞應該做成汽鍋雞,香得不省人事那種。
經過剛才的一場鬨劇,這會兒雞湯已經有點涼了,喝到嘴裡泛著一層油。還有那雞腿,沒燉的那麼軟爛,很不好咬,季童拿筷子夾著那雞腿用嘴用力撕扯,覺得自己好像茹毛飲血的野人。
鄧凱就看著季童喝雞湯、吃雞腿,帶著股惡狠狠的勁頭,也不知在較什麼勁。
鄧凱:“季童,我跟你說點事。”
季童腮幫子鼓鼓的看著鄧凱。
鄧凱說:“季總公司的事,你該留意還得留意。”
季童:“你指什麼?”
鄧凱猶豫了下:“季總上次出事以後,談生意的風格就變得有些冒進……還有汪小姐,懷孕後以規避財務風險為理由,讓季總把公司資產轉移到她名下。”
“季童,公司資產大部分是老夫人和夫人留給你的,就算季總那部分,以後也該是你的。我知道你不在意錢,可你還這麼年輕,等你年紀再大一點就明白,沒點錢傍身,人活在這世界上會很辛苦的。”
汪晨讓季唯民把公司資產轉移到她名下?
看來汪晨的胃口,比想象中還大。
季童喝著雞湯:“季唯民會那麼蠢?”
鄧凱搖搖頭:“不是蠢,季總畢竟年紀大了,又經過看守所那檔子事,他開始怕寂寞了,汪小姐有了孩子,至少能給他一個熱鬨的家。”
季童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鄧叔叔。”
******
兩人從包間走出來,鄧凱問:“你現在住哪?我送你回去。”
季童:“不用了,我正好想散散步。”
鄧凱走了以後,季童一個人裹著大衣慢慢走著。沈含煙的圍巾還吊在她脖子上,她伸手把它圍好。
很暖,也很紮人。
這時雪已經停了,雕花的地磚上薄薄一層積雪,讓那本來清晰的雕花變成曖昧不清的形狀。
季童路過一家酒吧,看到幾個女生站在門口抽煙。
她走過去:“能給我一根麼?”
一個化著濃黑粗眼線的女生瞟她一眼:“當然。”
她發了根煙給季童,還幫她點了。
季童被嗆得咳嗽兩聲。
女生笑了:“不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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