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
她問他：聽到了嗎？
聽到了什麼？
戈斯坦因的演講？
還是那個問題——那個不能想的問題？
溫斯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拿起筆，翻開一份文件，開始工作。
電幕裡，老大哥的臉還在那裡。
永遠在那裡。
老大哥在看著你。
溫斯頓低下頭，繼續工作。
但他的腦子裡，還在迴響著那個問題。
他聽到了嗎？
他當然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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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都聽到了。
正因為聽到了，他才害怕。
因為有些話，一旦聽到，就再也忘不掉。
開始工作。
一切看起來和往常一樣。
但他的腦子裡，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朱莉亞的那句話，還在耳邊迴響：“他的演講，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
他當然聽到了。
他全都聽到了。
戈斯坦因那張瘋狂的臉，那歇斯底裡的聲音，那一條條被黨禁止了無數年的主張——言論自由、出版自由、集會自由、思想自由……
還有那些軍隊。
那無盡的、永遠在前進的歐亞國軍隊。
單調而沉重的軍靴聲，像巨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溫斯頓強迫自己低下頭，盯著手裡的文件。
文件上是一份過期的《泰晤士報》，需要他修改——把某個已經被處決的“人民公敵”的名字，從所有報道中抹去，替換成一個“從未存在過的人”。
這是他的工作。
也是他的日常。
但今天，他的手有點抖。
因為他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戈斯坦因。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人？
他是叛徒，是賣國賊，是人民公敵，是大洋國的頭號敵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的名字每天上千次出現在講台、電屏、報紙、書本上。他的理論被批駁，被粉碎，被嘲笑，被無數人證明是“可鄙的垃圾”。
然而……
溫斯頓停下手裡的筆，，，，，，，
一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從腦海深處鑽了出來：
如果戈斯坦因真的那麼不堪，為什麼需要每天上千次地批駁他？
如果他的理論真的是可鄙的垃圾，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會上當受騙？
如果他已經逃到國外，藏匿起來，為什麼思想警察每天都能挖出他的“間諜”和“破壞分子”？
溫斯頓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不敢往下想。
但那個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想起那些悄悄流傳的說法。
關於“兄弟會”。
關於“那本書”。
兄弟會。
據說是戈斯坦因領導的地下組織，由無數力圖顛覆國家的陰謀製造者組成。他們潛伏在大洋國的每一個角落，在工廠，在機關，在軍隊，甚至可能在黨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誰。
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哪裡。
但每天都有“兄弟會成員”被思想警察挖出來。
每天。
年復一年。
溫斯頓曾經問過自己一個問題：如果兄弟會真的存在，為什麼那麼容易被挖出來？如果兄弟會被挖出來那麼多人，為什麼兄弟會還永遠存在？
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答案。
也不敢去找答案。
還有“那本書”。
據說那是戈斯坦因寫的，彙集了所有異端邪說。它沒有名字，人們在不得已提到它時，隻能簡單稱之為“那本書”。
那本書裡寫了什麼？
不知道。
沒見過。
但每個人都知道它的存在。
就像每個人都知道戈斯坦因是人民公敵一樣。
溫斯頓突然想起小時候聽過的一個故事。
那是他的母親講的，很久很久以前，在他還沒有被黨“教育”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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