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聽你聽聽，我才說一句，她就有這麼多句等著我。手腳要是有嘴皮子一半利索，也不至於連個衣裳也洗不幹凈。”
“老大，就這樣的媳婦，娶來做什麼？難不成你還要反過來給她洗衣裳？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們老秦家可丟不起這人。”
秦母氣得看青禾的眼神，恨不得剮了她。
她這模樣落在秦驍眼裡，簡直是刻薄得無以復加。
從前怎麼沒覺得，如今真是看一眼都嫌多。
“娘，托您的福，我六歲就開始洗衣裳，這活我幹得順手。您要是嫌我娘子洗不幹凈，便不用來麻煩她。”
“總歸是我跟她過日子，我家誰洗衣裳旁人也看不到，娘你不說出去，誰也不知道。”
之前秦驍與家裡疏離，也隻是態度冷淡，從未將小時候受過的苦宣之於口。
小時候，秦驍總覺得自己受的不公，像別人家一樣，都是父母偏愛小兒而已。
所以一個勁的討好。
父母誇一句他幹活利索，恨不得地裡的活兒全乾了。
今日，他隻說了個洗衣裳的事，秦母心裡“咯噔”一下。再聽他一口一個“我娘子”，“我家”。
這還是第一次，秦驍與她分你我分得這麼清楚。
她怔怔看著秦驍，試圖從他的眼神裡找到一絲絲從前的隱忍、討好。
可是沒有。
秦驍的目光如寒潭古井般平靜無波。
這叫秦母第一次對這個兒子產生了陌生感。
突然覺得，她就要失去這個兒子了。
胸口突突跳了兩下，用力咽了口口水，堆起討好的笑：“老大，青禾說你受傷了，傷哪兒了？叫娘看看。”
說著就要伸手去掀秦驍的衣裳。
若是在參軍前，秦母這麼做，秦驍會感動得要死，好好叫娘看看傷口，叫娘疼疼他。
可此時，他隻覺噁心。
因為他看出來了，秦母是權衡之下才這麼做的，目的性明顯。
他微微仰身，伸手擋開秦母，“不用了，我娘子已經為我上藥了。”
有娘子為他流淚，有娘子疼愛他，足夠了。
裝模作樣的虛情假意，他再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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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秦母遭拒絕後，裝出來的熱情也不想維持了，冷冰冰道：“那把這個月的贍養錢交了吧。”
秦驍給青禾遞了個眼色，青禾進屋拿了個錢袋子。
從始至終，秦母的眼神都黏在錢袋子上，鼓鼓囊囊的，看起來不少呢。
可她又要失望了。
所有的錢傾倒在桌上，兩串銅錢佔了很大位置，看起來很多，其實少得可憐。
秦驍找了顆黃豆大的角銀遞給秦母，“這個應有二錢重。”
“二錢？這也太少了吧。”
秦母捏著角銀極為不滿，“從前不是都給五錢嗎？”
秦驍兀自將桌上的銅錢往錢袋子裡裝，看都沒看秦母一眼。
“娘，我成家了，有娘子要養。還有，您盡可十裡八鄉問問看，誰家兒子交贍養錢，一年能超過一兩銀子的。”
“我一個月給您兩錢，一年下來就是二兩四錢，頂得上旁人三口之家大半年的進項了，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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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母一個勁地說好話，說秦驍有本事，自是不能跟旁人比。
秦驍便說母親不是從來都說二弟有本事嗎？反問秦母，二弟一個月交給她多少錢？
秦母無言以對，又說秦越生了好幾天的病，抓藥花了不少錢。想叫他貼補些。
這話都不用秦驍回應，周穗嘴比腦子快，語氣鄙夷不屑。
“秦大嬸，我秦大哥這裡還傷著呢，要不您再給他省點傷葯錢？”
秦母發覺，不講情隻講理的秦驍，油鹽不進，不好糊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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