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秀姑作為被家裡兄嫂壓榨的工具人,自然是會被送到喜宴上幫忙,洗菜端菜。
宴席過後還要洗碗擦桌。
村裡有這個規矩,在紅白喜事上幫忙的人,主家會給一個謝禮紅封。
青禾今天是新娘子,自然是不用操勞站竈台。
村祠那邊菜上得差不多了,秦驍就備了一份。
原本是叫別人送來的,是苗秀姑主動請纓而來。
她來意很簡單,看到酒席這麼闊氣,青禾手上的鐲子明晃晃的。
這就又來求青禾,叫秦驍買她,納她。
“秦家嫂嫂,您放心,我絕不會對秦大哥起心思。求求您救救我,再有三天,我就要被送到王員外家了。”
“他但凡活得成,我就不求你了。我是個不祥之人,剋死了兩個男人。”
“這個再死,我會被王家人磋磨死的。”
她都打聽清楚了,王家人就是想王員外死,好霸佔家財。
王員外一死,對她這個剋死丈夫的沖喜新娘,不會禮待奉養。
青禾聽了她的講述,微微皺眉。
“你是說,你進王家不是為妾?而是續弦?”
苗秀姑眼淚珠子簌簌掉,點點頭,看著好不可憐。
青禾又問了她關於王員外的一些細節。
她說,王員外今年才三十八歲,是舉人,因有肺癆病不能入仕,便回鄉經商。
如今在床榻上纏綿了三年,下不來床,不能主事。
早年喪妻,不曾再娶。
膝下無子,隻過繼了一個同宗的養子。
這些事,還是她從王家一個丫鬟那打聽來的。
青禾在新房內來回踱步,殷紅紗絲裙擺盪開微瀾,沉思半晌。
似想通了什麼,忽而對苗秀姑正色問道:“你想不想逆天改命?”
苗秀姑離開秦家小院時,淚痕已幹。
在院門外看向新房方向,駐足良久。
再離開時,她深吸一口氣,眼中浮起一抹堅定。
這輩子已然被兄嫂毀了,何不搏一搏?
她剛走不久,秦驍扔下賓客,急急跑來。
他罕見地氣喘籲籲,打開門看到青禾與周穗正有說有笑,桌上是吃完的食物,像是整個人都輕鬆下來。
靠在門框上大喘氣。
“你做什麼這麼急?宴席結束了?發生何事了?”
身後跟來的周野也不顧什麼喜房不喜房的,衝進屋,拉起妹妹就不住查看。
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怎麼樣?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周穗不明所以,“沒有啊,我很好,我跟嫂子吃了一整個豬肚雞呢,哥哥何故如此?”
聞言,周野一把將妹妹抱進懷裡,說話都帶著後怕的哭腔。
“你們不知道,方才那個苗秀姑,袖子裡藏著耗子葯。太好了,你沒事。”
今日看苗秀姑幹活時神情恍惚,心不在焉。一臉尋死模樣,秦驍隻覺晦氣就多看了兩眼。
後來人突然不見了,叫來送吃食的秦二嬸卻還在。
一問之下才得知,苗秀姑主動領了活來跑腿。
秦驍想起當初她求自己被拒絕離開時,那陰狠的眼神,當下就覺得不好了。
趕忙來尋人。
跑到半路,把正要丟棄耗子葯的苗秀姑逮個正著。
兩個男人稍使些手段,她就招了。
她帶著恨,覺得自己的不幸都是因為秦驍有能力卻不幫忙,想死前拉個墊背的。
本想下藥。
可終歸不想死,又改了主意,再求一求青禾。
沒想到,青禾答應幫她。
否則,她會去酒席上下藥。
耗子葯整包還未開封,應該是沒下。
可周野見到周穗,還是有一種失而復得的感覺。恨不得將人揉進骨血。
周穗捶他,“疼,疼…”
周野這才放開。
周穗見周野眼睛都紅了,心尖一顫,復又撲進他懷裡,圈著他精瘦的腰,“哥哥,是我不好,不該跟你鬧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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