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考場呢，要明日下午考完才能出來。”周穗吃著小酥肉，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周野皺眉，遞上帕子，“瞧你，吃得滿嘴油，快擦擦。”
顧夫人沉吟片刻，“這樣啊，那今日無緣得見了…”明日下午，她打算親自去一趟書院。
再聽聽那聲音，也是好的。
隻不過，她貿然前去看人家的相公，怕青禾誤會。打算自己悄悄去，到時再偽裝成偶遇。
便是問她：“青禾娘子蕙質蘭心，又相貌出眾，想必你的相公定也是儀錶堂堂吧？上回沒瞧見，若下次有緣得見，我非得好好招待他。”
不等青禾回答，周穗放下帕子，眼睛亮晶晶的，就開始描述秦驍的長相。
“我義兄，生得虎目炯炯，身強體壯，孔武有力，身高八尺，威風凜凜。”
“一拳能打死野豬，兩刀能斃死野狼。上樹比猴快，入水似蛟龍……”
周穗小嘴叭叭，跟說書先生有得一拚。
卻不知顧夫人越聽越失神…
那些詞，放在自己相公顧正德身上，無一不可。
難道，這世間竟真有此等緣分？
佛祖顯靈，憐她痛失愛子，叫她遇見一個無論樣貌聲音，甚至是年紀，都與孩兒相仿的人？
如此想著，眼角不禁濕潤。
這個秦驍，她一定要去見見。
青禾敏銳地察覺到，顧夫人麵色不對。
雖不知為什麼，還是打了岔：“好了穗兒，你秦大哥哪有你說得那麼好。”
“顧夫人，謝謝您的飯，我們吃得很好。正好，我們帶了幾壇自家釀的果酒，想送您兩壇當回禮。”
顧夫人回神，捏起帕子轉身擦了擦眼角，道了句失禮，欣然接受。
既然是在飯桌上，自然要打開酒罈喝一些。
一杯葡萄釀入口，顧夫人清眸倏地亮了，“這…這是番邦人的葡萄酒，青禾娘子居然會釀？”
青禾心下一喜：“夫人，您喝過番邦人的酒？”遇到識貨了的。
顧夫人輕輕放下杯子點點頭，“我夫君是西北守將，與番邦毗鄰。”
番邦人，跟你好的時候就做生意，上貢。
不好的時候就侵犯邊陲，就得她夫君出手教訓。
她失了第一個孩兒後，心情不好，被相公接到身邊照顧，葡萄酒她喝過不少。
“你怎麼會釀這種酒？”
青禾也不瞞她，一五一十說了，也道明了想把酒賣給她的意思。
顧夫人當即重視起來，拉起青禾的手，麵色有些許凝重。
“幸好你找到的是我，整個青石縣，乃至瓊州府，沒有人比我家有資格做你的生意了。”
青禾疑惑。
顧夫人耐心解釋。
葡萄酒是番邦獨有，靠每年上貢流入我朝，且數量有限。是以，都是皇室權貴獨享。
想釀酒掙錢，沒有夠強硬的官方背景是不行的。
正好，她夫君長年駐守西北，立功無數。
如今功成身退，交了兵權回鄉，上書陛下，討要個專屬釀酒權還是沒問題的。
顧夫人道明其中厲害——
青禾作為王府罪奴，無意中得知了這釀酒之法，不上報，想要自行得利，怕是有心人知道了，她吃不了兜著走。
但顧夫人的夫君就不一樣了。
他不是沒打進過番邦城池，得知此法，似乎更合乎常理。
用功勛換來一世富貴，想必沒人會說什麼，陛下也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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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顧夫人沒有言明。
她父親蘇懷遠朝中門生無數，還當過幾年帝師，雖告老還鄉，為顧家護著這點生意的本事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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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姑娘，若你信得過我，把這酒給我。我修書一封給我父親，連帶這酒一併寄去。”
“叫他幫你先打通關節可好？”
方才顧夫人說了那許多，青禾的腦子裡百轉千回。
這釀酒作坊，何不找顧夫人一起開？
原本她隻想小打小鬧，在這小小的縣城賣酒。想來要傳遍全國引起權貴的注意，也得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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