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的包打聽在十五之前就結束了，厚厚的紙張送到了蘇懷遠手裡。
一家人過了個熱鬧的元宵節。
席間，青禾對蘇懷遠道：“外公，左河村全村人都盼著您這個老神仙去呢。”
蘇懷遠咂了一口青禾釀的梨酒，“後日，後日就去。”
“這酒真不錯。”
這麼厚一疊紙，總得給他幾日背熟了。
二十那日，“老神仙”就到了左河村。
一身粗布長衫，背著個搭鏈，兩個小廝跟在身後，舉著“神算”的幡子。
胖嬸第一個看見，湊上前問：“你就是老神仙？”
她打量蘇懷遠，將近六十，清瘦高個，鬍鬚花白，眉裡一顆痣…
這不就是青禾說的老神仙嘛。
於是，老神仙駕臨左河村，就在曬穀坪支攤子給人算命的消息，不到一炷香功夫，就傳遍了全村。
還不到春耕時節，大夥兒都還有空。
信不信的，一個個都往曬穀坪跑。
不多時，曬穀坪的算命攤子前就擠了不少人。
胖嬸第一個上前，遞上五文錢。
蘇懷遠捋著鬍子，心想青禾這丫頭，宣傳得蠻好。
“老神仙，給我看看，我啥時候能抱上孫子。”
胖嬸有了兩個孫女，心心念念的就是個大孫子。
蘇懷遠攤開紙筆：“姓名。”
“陳碧荷，碧綠的碧，荷花的荷。”
蘇懷遠裝模作樣地撚指，所有人屏住呼吸，等老神仙開口。
他睜開眼睛道：“你口業太重，平日愛嚼舌根吧。”
胖嬸哽住，雖然她不想承認，但這是事實。
眾人心說這個老神仙太厲害了，看個名字就能知道胖嬸是啥人。
原本不大信的人，已經蠢蠢欲動。
一張寫有胖嬸名字的紙遞到了她手裡，“把你之前造的口業找人寫上，拿回來，我不看，做法給你燒了，得了神明原諒，子孫福自然就來了。”
胖嬸尷尬笑笑，“一…一張紙不夠，給…兩…三…五…十張行不行？”
蘇懷遠：“……”
“不用件件都寫，寫最嚴重的幾條就行。”
十張紙，五文錢哪夠！
胖嬸攥著紙找青禾去了，她會寫字，而且有些事隻敢跟青禾說。
胖嬸一走，小嬌搶了凳子，遞了五文錢。
“我叫於嬌嬌，老神仙，我沒做錯過什麼事，就想祈求我男人的爺爺，也是我爺爺長命百歲。”
蘇懷遠看她可愛的模樣，不禁失笑。
這孩子，一臉坦蕩率真，一看就知道是個好孩子。
便就還了五文錢，“你爺爺有你這個開心果，會長命百歲的。”
說罷還給了嬌嬌一個平安符。
話音剛落，小嬌捂著胸口，乾嘔了兩聲。
蘇懷遠會點醫術，給她把了脈，眉頭一挑，“姑娘，你有喜啦，快去醫館看看，抓兩副安胎藥來吃。”
小嬌高興地一蹦三尺高，“您可真神了，我早看過大夫啦，是有喜了的。”
蘇懷遠：“哎喲，悠著點小姑娘。”
唉，她還是個孩子呢，這就要當娘了。
這一早上，蘇懷遠給不少人測了命。有人拿了紙張回來，後頭兩個小廝便就口中念念有詞地幫著燒了。
沒人打開看那些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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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背熟了青禾給的情報，見了名字就能把人家的事說個大概。
村民們迷信，將他敬若神明。
不僅付了錢，還給端茶遞水。
那邊廂，青禾與秦驍筆耕不輟，寫得手都酸了。
人人走之前，都得交代一句：“燒了這個，連神仙都原諒了我，你們可別往外說啊。”
其實村民們能做什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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