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黃沙漫天。
三千名士兵分成三排筆直地站立著。
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把嶄新的吳王一式燧發槍。
前方幾十步外，是十幾匹被蒙住眼睛瘋狂嘶鳴的烈馬。
“舉槍！”
盛庸站在高台上揮動令旗嘶聲大吼。
三千人動作整齊劃一，槍托重重頂在肩窩。
突然一匹烈馬掙脫了韁繩，朝著第一排的陣型狂奔而去。
馬蹄聲如雷震耳欲聾。
第一排有個年輕的士兵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槍管微微發抖。
鐵鉉眼底閃過一絲狠辣，直接大步衝上前。
他手裡的軍棍帶起一陣惡風，狠狠砸在那個士兵的腿彎處。
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士兵淒厲的慘叫聲。
“殿下有令！哪怕天塌下來陣型也不準亂！”
鐵鉉環視著周圍噤若寒蟬的士兵聲如洪鐘。
“退後半步者斬！槍口偏移者斬！來人，把他拖下去軍法從事！”
在這種近乎變態的高壓訓練下，三千悍卒逐漸褪去了原本的雜亂，徹底蛻變成了一堵沒有感情的鋼鐵城牆。
肌肉記憶代替了本能的恐懼。
裝填、瞄準、射擊。這三個動作被他們重複了成千上萬遍，甚至閉著眼睛都能在一息之內完成。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至。
今日的皇宮演武場彩旗招展。
老朱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端坐在觀武台的正中央。
朱標坐在左側眉頭微蹙。他對這種完全摒棄了傳統陣法的火槍軍還是抱著一絲懷疑。
而坐在右側的燕王朱棣則是一臉的不屑。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耀眼的銀色鎧甲，身後還帶著幾十個精挑細選的北平重甲騎兵。
這是他帶來給二哥砸場子，順便顯擺武力的。
“二哥，你這神機營也練了一個月了。今天要是拉跨了，你可別怪弟弟我說話難聽啊。”
朱棣剝了一顆核桃扔進嘴裡，衝著旁邊的楚沐挑了挑眉毛。
“就那幫木頭樁子一樣的步兵。真到了戰場上，我這幾十個北平鐵騎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踩成肉泥。”
楚沐端著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他連正眼都沒看朱棣，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四弟，牛皮吹得響不如手底下拉出來見真章。你要是真有這自信，等會兒不妨讓你的人上去試試。”
朱棣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
“這可是你說的！等會兒傷了你的人，你別去找父皇哭鼻子！”
老朱坐在中間，聽著這兩個兒子鬥嘴，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行了都別吵吵了。是騾子是馬牽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老朱大手一揮，太監總管立刻甩響了靜鞭。
演武場儘頭的沉重木門轟然洞開。
沉悶的戰鼓聲開始敲響。
咚。咚。咚。
沒有震天的喊殺聲也沒有花哨的兵器揮舞。
隻有一種令人心底發寒的整齊腳步聲。
三千名神機營將士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排成三個橫列宛如一個整體般緩緩步入校場。
他們每個人的眼神都像是一潭死水，沒有恐懼也沒有狂熱。
肩上的燧發槍在冬日陽光的照射下，彙聚成一片冰冷的鋼鐵叢林。
那股無聲的壓迫感瞬間席卷了整個觀武台。
朱棣剛才還掛在臉上的戲謔笑容猛地僵住了。
他是個懂兵的行家。光看這整齊劃一的隊列和那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他就知道這絕對不是一支花架子部隊。
“盛庸，準備演示。”楚沐站起身走到台前，聲音通過內力傳遍全場。
校場另一端立起了一排厚重的木製盾牌。那是仿造北元重甲步兵的防禦標準打造的，外麵還裹著一層生牛皮。
哪怕是大明最強硬的強弩在百步之外也休想射穿這種盾牌。
盛庸站在陣列前方，猛地拔出腰間長刀高高舉起。
“神機營聽令！第一排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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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一千把火槍同時端平動作整齊得隻發出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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