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響了,對決落幕。
粟國憲還站在摯友溫熱的屍體上,正準備向所有人宣告新秩序的降臨。
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的響徹整個海濱,尖銳的像是要穿透耳膜。
跟著,一個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冰冷電子音,像地獄的宣判,迴蕩在酒店大堂每個倖存者耳邊。
緊急遊戲,開始。
遊戲名叫魔女狩獵。
規則是找出殺害帽匠的魔女,把她投進篝火,遊戲通關。
時限兩小時。
轟隆隆...
隨著電子音響起,酒店所有出口,一扇扇厚重金屬閘門轟然落下,發出沉重絕望的巨響,徹底封死所有生路。
剛從血腥政變裡活下來的人們,臉上的慶幸跟迷茫,一下就被更深的恐懼給吞了。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無形的線牽著,一下全聚焦在一點。
高台上,那個手裡還握著冒煙手槍,腳下踩著帽匠屍體的男人粟國憲。
按最簡單的邏輯,他就是凶手。
他,就是魔女。
恐慌跟猜疑,像一場無形的瘟疫,在死寂的人群裡指數級的瘋狂擴散。
但就在這股指證快要匯成審判洪流的時候,一個尖利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跟攪局的快感,從人群角落猛的炸響!
「不對!」
一個臉上有鞋印的男人,是被韮木傑踹倒的手下,他正扶著自己快被打爛的老大,怨毒的盯著高台嘶吼。
「我剛才看的清清楚楚!帽匠身上不止槍傷!還有好幾處刀傷!」
他伸出手指,胡亂的指向人群另一個方向。
「而且開槍前,我看到那個女人!對就是她!她離帽匠最近!她肯定也動手了!」
這話一出,像一鍋滾油潑進一瓢冷水。
剛勉強統一的懷疑目標,瞬間瓦解。
如果說,粟國憲是那個扣扳機的人,那之前混戰裡用刀砍中帽匠的人呢?
他們算不算凶手?
魔女,到底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
恐慌的堤壩,徹底崩了。
人人自危,互相指責。
每個人都拚命想洗清嫌疑,又瘋狂的想把魔女的帽子扣別人頭上。
信任,在這刻,成了全世界最可笑的奢侈品。
海濱,在經歷短暫的政變鬨劇後,又陷進一場更深更黑暗的混亂。
「這是...紅心遊戲。」
在那個相對安全的角落,有棲良平臉色慘白,嘴唇不受控製的微微顫抖。
他的大腦,在電子音響起的瞬間,就開始了超速運轉。
這不是找凶手的推理遊戲。
這是利用信息不對稱跟猜疑鏈,讓人類自相殘殺自我毀滅的遊戲!
是最惡毒無解的紅心遊戲變種!
他強迫自己冷靜,眼睛裡滿是血絲,開始陷進自己最擅長也最致命的邏輯陷阱。
找出真凶。
帽匠身上的傷口有哪些?致命傷是哪個?槍傷還是刀傷?要是刀傷,是誰的刀?要是槍傷,子彈型號,射擊角度...
所有人的證詞都不可信,每個人都在撒謊,但謊言裡肯定也包著真相的碎片...
隻要把所有碎片拚起來,一定能找到那個真正的唯一的魔女!
他像魔怔了,大腦飛速的構建一個個複雜邏輯模型,想從所有人的證詞表情跟站位裡,找出那個唯一的破綻。
可是越分析越亂。
那張謊言跟猜疑編織的大網,把他的思維死死困在中央,越掙紮纏的越緊。
汗水,順著他額角不斷滴落。
看著焦頭爛額快要精神崩潰的有棲,一旁的張江龍隻是平靜的搖了搖頭。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拿微積分算一加一等於幾的傻子。
他邁開步子,無視周圍那些驚恐或憤怒的目光,徑直走出這個安全角落。
他穿過混亂的人群,走到大堂中央,一具早就在剛才混戰中死了很久無人問津的女性玩家屍體旁。
那女孩叫桃華,張江龍有點印象,是個沒啥存在感的普通玩家,在剛才的政變裡不幸被流彈波及,早沒了氣。
張江龍伸出手指,指著那具開始變冷的屍體,轉頭對著還在原地苦思冥想的有棲,用一種不帶感情色彩的平靜語氣,清晰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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