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冰權暗湧
鬆月適時捧出冰鎮荔枝，琉璃盞中瑩白果肉襯著嫣紅果殼：
“娘娘消消暑氣，陛下特意囑咐尚食局用槐花蜜漬過。”
紅白二色刺得鄭貴妃眼底生疼，恍惚見陳賢妃石榴裙擺漾開得意的血浪。
“婉才人留宮安胎，皇嗣為重。”
皇後護甲突然刮過“婉才人”三字，驚得靜禦女袖中藥瓶一顫。
她目光掠過謙美人發間新換的鎏金步搖，“謙美人隨駕伺候，嬴不得棋子，摘幾筐荔枝也算心意。”
謙美人喜色尚未漫上眉梢，卻見皇後鳳目轉向謝書筠：
“和美人既得了雪團兒的趣，便去九成宮看著那孽畜——”
尾音微妙一頓，“省得撓壞了先帝手植的百年荔枝樹。”
殿角銅漏“咚”地報辰，冰鑒寒氣爬上鄭貴妃的赤金護甲。
她盯著陳賢妃恭順低垂的脖頸，那截雪白的後頸在石榴紅領口襯托下，晃得人眼暈。
“都聽清了？”皇後護甲“鐺”地敲在鎏金漏刻上，驚得冰鑒白霧倏然散開，“六月初六卯時正刻啟程，八月仲秋返京。隨行的——”
她眼風如刀刮過陳賢妃低垂的眉目，“好生孝敬太後，伺候陛下，若叫本宮聽見半句行止不端……”
尾音淹沒在驟然加重的“孝敬”二字裡，驚得謙美人新簪的鎏金步搖簌簌亂顫。
目光轉向留守妃嬪時，翟衣孔雀翎紋在晨光裡猙然開屏：“留在宮裡的，給本宮縮緊了皮過日子！”
護甲尖突然戳向靜禦女，“皇嗣若有半分閃失——”靜禦女腕間玉鐲應聲磕上案角，晃出苦澀的漣漪。
“散了吧。”皇後拂袖掃落半碟荔枝，嫣紅果殼滾到鄭貴妃石榴裙下，正被她翹頭履碾成泥漿。
滿殿妃嬪如蒙大赦，謹修媛的瑟瑟石禁步勾住湘妃竹簾，扯落半幅金粟紋紗幔。
謝書筠叼著最後半顆鹽漬梅子晃出殿門，忽見徐美人立在連理枝下，月白裙裾沾著冰鑒凝出的水珠。
“姐姐可要再分些薄荷苗？”她掏出油紙包晃了晃，“雪團兒昨兒又撓壞兩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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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美人搖頭，腕間蜂蠟融痕在陽光下泛著油光：“留給你解暑罷。”
她指尖掠過謝書筠腰間缺珠的蹀躞帶，“此去兩月……”
餘音被鄭貴妃的嗬斥吞沒——原是麗婕妤的團扇“不慎”掃落了陳賢妃的翡翠禁步。
陳賢妃俯身拾珠，石榴紅裙擺如血浪漫過謙美人新染的蔻丹：“妹妹當心，暑氣燥熱，易惹心火。”
她將珠子按進謙美人掌心，翡翠的涼意激得對方猛縮手。
鄭貴妃冷笑聲穿透九曲廊：“賢妃娘娘如今掌事，自然要替皇後娘娘好生‘教導’妹妹們！”
蟬鳴嘶啞著爬上琉璃瓦。
靜禦女盯著掌心被掐出月牙痕的南海明珠，隻覺得那瑩白光暈裡，晃著父親下獄鐵鎖的寒影。
蓬萊殿的六曲屏風後，冰裂紋瓷缸裡鎮著的荔枝浮在碎冰上，寒氣順著鎏金纏枝紋案腳往上爬。
秋澄捧著剛剝好的冰荔，指尖凍得微紅，終是忍不住低語：
“娘娘，奴婢愚鈍……皇後娘娘此番擡舉，將行宮權柄盡付您手，未免太過順遂。
她與鄭貴妃勢同水火，怎肯輕易將這協理六宮之權……”
陳賢妃斜倚在青玉簟上，石榴紅冰絲裙裾如水鋪開，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指尖拈著的翡翠螭龍禁步輕輕磕在青玉案沿，發出“叮”一聲清響。
“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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