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林間密報後,霍臨便匆匆離去。
一連數日,薑嬛都感覺宮中氣氛有些微妙,連王德貴都顯得格外忙碌。
薑嬛在霍臨身邊,霍臨也並不瞞著她。
便知道是太後殘餘勢力的反撲開始了,不過霍臨顯然成竹在胸。
她也不多問,隻每日督促學堂,照顧孩子,閑時便研究些新點心,或是拉著何菱、明珠說笑,日子過得倒也充實。
這日傍晚,霍臨回來得比平日早些,眉宇間帶著一絲倦色,但眼神清亮。
他揮退宮人,走到正在核對宴席清單的薑嬛身邊,挨著她坐下,將頭靠在她肩上,長長舒了口氣。
“累了?”薑嬛放下單子,側頭看他,伸手輕輕按揉他的太陽穴。
“嗯。”霍臨閉著眼,享受著她的安撫,聲音有些悶,“忙了幾日,總算清凈了。”
【放出太後病重需靜養的消息,果然把那幾隻藏得最深的老狐狸給釣出來了。】
【還想在朕眼皮底下串聯翻浪,真是不自量力,當朕這幾年的皇帝是白當的?】
【嗯,她的手真軟,按得真舒服。】
薑嬛聽著他這帶著點小得意和滿足的心聲,手下力道放得更柔,嘴上卻打趣道:“皇上英明神武,隻是下次再釣魚,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省得我提心弔膽的。”
霍臨睜開眼,挑眉看她:“提心弔膽?朕看你這幾日吃得好睡得香,點心都研究出三樣新的了。”
薑嬛理直氣壯:“我那叫鎮定自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再說了,我要是愁眉苦臉的,豈不是顯得對你沒信心?”
霍臨被她這歪理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就你道理多。”
【明明就是心大,還嘴硬。】
【不過這樣挺好,她就該這般無憂無慮。】
薑嬛拍開他作亂的手,哼了一聲。
“對了,過幾日邊境貿易協定生效慶典,各國使節都會來,宴席的單子我擬好了,你看看還有沒有要添減的?還有宮裡的布置……”
這可是她做皇後以來,舉辦的第一個重大國宴,可得好好搞。
她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籌備事宜,從菜式酒水、器皿擺設,到樂舞安排、座次禮儀,甚至考慮到不同使節的宗教信仰和飲食禁忌,條理清晰,思慮周詳。
燭光下,她眼眸亮晶晶的,說到關鍵處還會不自覺地用手比劃,那認真的模樣,讓霍臨心頭軟成一片。
【這般能幹的皇後,真是朕撿到寶了。】
【不過看她這麼上心,倒讓朕有點酸,怎麼不見她為朕的事廢寢忘食過?】
薑嬛正說到需單獨準備羊肉宴席時,聽到這句心聲,差點嗆住。
她沒好氣地斜他一眼,繼續道:“……總之,大體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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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好。”霍臨頷首,靠回她肩上,“就按你說的辦,隻是別太累著自己,那些瑣事讓底下人去做便是。”
“知道啦。”薑嬛應著,手上卻沒停,繼續翻看清單查漏補缺。
殿內燭火搖曳,將兩人依偎的身影投在窗紗上,模糊成一團溫馨的暖色。
一個月後,盛宴初開。
薑嬛身著繁複華美的正紅色鳳穿牡丹禕衣,珠翠環繞,雍容華貴,卻絲毫不掩她眉宇間的靈動之氣。
她端坐於霍臨身側,舉止端莊,應對得體,與各國使節交談時,言笑晏晏,既不失天家威儀,又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切。
【嘖,下麵那個高昌使節怎麼回事?眼睛都快黏在她身上了,看來明年高昌的貢品得仔細核核。】
【嗯……不過她今晚確實好看,比殿內任何一顆明珠都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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